不多久,他们就站在那屋子的前面。是一所体面的屋子。许多窗户带着罩窗。一个前花园种着满是灰尘的白杨。一个中园。一层铁格子。一重大门……
警察去敲门。墙后面的一只狗就叫起来。它的铁链索索的响。
彼蒂加悲哀了。可怕的悲哀。他叹一口气。
“教养院?”他想。“出色的教养院呀。就象监狱一样。到处都锁着。谁说能从这里逃走呢!”
门上开了小小的望窗。露出一个细眼睛的脸来。象是鞑靼人,或者中国人。
“谁呀?有什么事?”
“您开罢!”警察大声说。“不要紧的……没有大事情。我带一个孩子来了,偷了东西的……”
小窗又拍的关上了,钥匙在锁上发响。大门开了,站在那里的并非鞑靼人或中国人,却是一个细眼睛的俄国人。
“日安,”他说。“请进来。”
他们走到中园。那狗向他们扑来了,嗥着,哼着。
细眼睛叫它回去:
“回去,区匿希![14]”
“请到办公室里见院长去,”他转脸对两人说。“走过中园,在三楼上。”
警察端正了姿势。他扶好手枪匣子,开起正步来:一、二,向左、向右。
彼蒂加跟着他并且向各处看。是一个很大的,铺着石头的中园。石头之间是细叶荨麻和各种别样的野草。
开着的窗户里,有孩子们在张望,注视着彼蒂加。
“孩儿们,一个头儿来了!”
“什么?”彼蒂加想。“我是头儿么?”
他们上了楼梯,走到办公室去。办公室前面的地板上,坐着一个小小的,黑颜色的野孩子,用毛笔在一幅很大的纸上,画着五角的星。
“日安!”警察道。
“日安!”那野孩子用了诚实的低声回答说。“你要和院长说话么?”
“菲陀尔·伊凡诺维支!有人要和您说话呢!”那野孩子嘲笑似的,露出牙齿的笑着,把彼蒂加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通。
邻屋里走出院长菲陀尔·伊凡诺维支来。是一个小身材的,秃头,眼镜,淡灰色胡子。
“哦,”他说。“日安!您带了一个新的来了?”
“是的,”警察说。“日安!请您给判决文一个收据!”
“什么?哦哦,是的!您可以去了。”
警察拿着收据,查了一下。
“再见!”他说。“好好的在着罢,孩子!”
他出去了。
菲陀尔·伊凡诺维支在桌旁坐下,检查似的看着彼蒂加。“你叫彼得[15]?”
“是的,”彼蒂加回答说,并且告诉了他的姓。
“哦。你偷了东西?”
彼蒂加脸红了。他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菲陀尔·伊凡诺维支是一个怪物。
“是的。”
“哦……这干不得。你还年青。还要成一个有用人物的。现在我们得首先来整理你的外表。是的……米罗诺夫,领这新的到鲁陀尔夫·凯尔烈支那里去……”
黑孩子跳起来,放下毛笔,擦了手。
“来罢,你的造孽的。”
他们走过许多回廊。那些地方都有点暗。电灯发着微弱的光。两边都看见白色的门户。
“这是课堂,”黑孩子说明道。“这里是授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