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脸长成了?”
“便抛了假面了。”
“要什么时候,你们的真的脸才会长成呢?”
“红的花开了的时候……。”
“今天是砍谁的头呢?”
“你为什么要问这等事?”
“因为我的心生痛呵。”
戴着红的和黑的假面的人们,都诧异似的看我了。
“这似乎不是影子……。也不是机器……。说是有心的……。而且说是这心还会痛……。”他们用了很低的声音,大家切切的说。于是经我最先问过的红假面,便走近我的身边来了。
“今天是,要砍那种了红的花的人的头。”
“红的花?”
“红的花!今天就要砍那试种了使人们幸福的红的花的人的头呵。”
“那红的花是种在什么地方呢?那人是……。公园里,还是田地里呢?”
“种在什么地方,我们不知道。似乎不是在公园,也不是田地里。我们也曾将红的花的种子下在这些地方的,但是都无效,那花一朵也没有开。将花种在什么地方这一节,我们也正想探问他,所以特地来到这里的。”
“来了!来了!”影子和机器都嚷起来了。影子们和机器们左右一分,让出一条大路,直通断头台,路上现出一辆自动车,棺木似的盖着黑布。这时候,捏着明晃晃的板斧的刽子手,也在断头台上站起来了。驶到断头台舶阶级下,那黑的棺木似的自动车便停了轮。五六个军人和官吏,从车子里押出犯人来,并且带到断头台上去了,犯人的胸前,就开着很大的红的花。
“那是我的学生呵。那是我的哥儿呵。”我叫唤说。
军人将哥儿的头搁在高的树桩上,刽子手举起那明晃晃的板斧了。
“且住!且住!”我一面叫喊,一面跳到断头台上去。
“且住,且住……。”
挂着许多勋章的官员一举手,刽子手的明晃晃的板斧停在哥儿上面的空中了。影子们和机器们全都不动了。
“且住,且住……。这红的花是我的,并不是哥儿的花。如果为了红花而死,不该是这哥儿,却应该是我……。”
挂着许多勋章的官员将他举着的手的小指只一弯,刽子手的明晃晃的板斧便闪电似的落下来了……。哥儿的头,掉在我的脚下了。
“哥儿,哥儿……。”
结末
其一
幻景消失了。我用两手掩了脸,啼哭着。
“说谎,说谎,这花是我的。这是我用了胸中的血和热养大来的红的花。”哥儿正在说笑话。
“哥儿,哥儿……。”
春风比先前更用力的来敲窗。
“新的春来哩。不起来迎接么?”
哥儿醒来了。
“大哥,谁敲了窗门了?”
“谁也没有敲。”
“我分明听到的。”
“阿阿,那是春风罢了。”
“说了些什么罢,那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