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哥儿,无谓得很呀。”我说着,自己觉得似乎受了嘲笑了。
“连梦也做不如意,好不无聊。若是梦,何妨就有一个好看的王女,……哥儿哩……无谓。”我一面絮叨着,却仍然紧跟在伊后面。
大雪纷飞着;狼就在四近呻吟。不一会,我们的前面就现出闪闪发光的东西来,又不一会,就分明知道那闪闪发光的东西便是金刚石的宫殿了。我想站一刻,远望他的景致,然而我的脚不听我,只是急急的跟着老女人走。伊毫不留滞,进了大开的门;我也跟随着。我们一进内,那金的门便锵的一声合上了。然而伊还怕那门没有关得好,又去摸着看。
“行了。不会开的。”伊自己说,似乎放了心。
我向屋里的各处看。地上是铺着虎和熊的上好的皮毛,四壁和顶篷上是饰着各样的宝石。只有窗户,却有铁棒交成虎柙一般,给人以一种监狱似的不愉快的感觉。
“祖母,所谓宫殿,简直是牢狱呵。”
“并非到了现在,宫殿才成了牢狱模样,是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伊絮叨似的回答说。于是从帽子和氅衣上拂去了积雪,一面向我说:“你在这里罢。我进去一会就来。”便自走向里面去了。
“胡说。肯等在这样的地方的么?”我一面说,也悄悄的跟在伊后面。
走过了大屋二三间,伊就进了内室,紧紧的关了门。我走近门,暂时伫立着。伊在里面脱下衣裳来,一面又和谁说着话。
“今天晚上也是一个……”
“谁呢?也是农人么?”问的是可爱的哥儿的声音。
“那里,这么大雪的夜里,农人会进树林里来的么?”
“那么,又是谁呢?工人?”
“便是工人,这样的夜间也不到树林里来的。”
“那么,究竟是谁呢?”
“一定是一个呆子。”
听到这里,我愤然的就想打门了,然而竟也没有打。
“年青的?”
“廿一二岁罢。”
“那人也许知道我正在找寻的字呢。老年人虽然不知道这一个字,年青的人们却仿佛知道似的。”
“唔,怎样呢。虽然看去有些呆……”
“问一问好罢?可是即使知道,怕也未必肯教罢。”
“唔,怎样呢。虽然看去有些呆……”
“给点报酬呢?……”
“可是已经死掉了的,什么报酬也未必要罢。”
“但是,祖母,便将那生命做了报酬,怎么样?”
“那是已经不行了。”
“祖母,怎么不行?没有什么不行的。只要你答应……”
“已经不行了呵。是盖在雪里睡了两个时辰的。”
“但是,祖母,我如果不知道这个字,我就如死了的一样。年青时候便死掉,我是不愿意的。”
“已经不行了,是已经到了这里的。”
“但是,祖母,这倒也没有什么做不到。我知道的。”
“胡说,将你的生命当作那一条生命给了他,那又何须说得呢,自然是没有什么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