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委实不错,你和德大,正是好对手哩。
英大为我计,德大是必要的。为德大计,我是障碍,为我计,德大可是必要的。这就是我的伟大的地方,无论德大怎样不舒服,总不过做一个为我利用的家伙罢了。然而这是笑话。再见罢;再会。(退场。)
恶魔再会!这东西比那德大,真真胜过一筹。神小子还睡着罢?以后可是有趣了。先在小事情上闹一点事,逐渐的做到大战争,教这小子看看我的事业,多少可怕。谁都整备着;馋急着。这就是我所瞄准的地方;因为有此,我才能成我的事业,将人们拖下灭亡的谷里去。姑且在小事情上,使他们争闹起来罢。便就近投一星小小的火,再去睡一会罢;起来的时候,全世界都该烧着了。早都准备了,油也浇了;只渴望着火。傻小子呵,为了一点小贪欲;却舍了性命和财产,大家拚命相杀哩;全不想到自己也会被杀哩。神造的东西,全都是这样的昏虫罢了。专管目前,贪欲没有底,利益上毫不放松。但一到紧要时候,便发了昏。说是要杀就杀,我不要命了!要便拿去,可是要取你的命哩。哈哈哈,为要活着而贪的呢?还是为要死掉而贪的呢?实在索解不得。说是如果有损,而且别人有所得,还不如死的好,所以可笑哩。神小子。真造了太可笑的东西了。那小子也有点老昏了。但人们善于自负的地方,却真不愧所谓神之子哩。哈哈。火是燃烧起来了。准备了醒来的高兴,先睡一会觉罢。(躺下。)
(少女,就是第二幕中的女三,略异以先,坐在看客席上,正当青年的背后;此时拍着青年的肩头,青年回顾。少女微笑,略打招呼。)
青年你怎的在这里?
少女来看戏的。
青年别的几位呢?
少女都在后台哩。
青年那一位乞丐呢?
少女不久也即释放了,赶出了那个村庄,到了这里了;现在也在后台。还说很愿意再和你见一面哩。
青年原来。还有著作剧本的那一位呢?
少女扮着恶魔的,就是那人。
青年这么一说,就觉得无怪声音有些耳熟了。这回的剧本,又是谁的著作呢?
青年这样么?我也正要见他。
(此时寥寥的几个看客,吹唇教静。)
青年那便再谈罢。(复了原状。)
(神登场。)
神恶魔这小子睡着哩。(遍看各处,)阿呀,又闹玩意儿了。淋漓的浇了油;点上火了;而且将导火线纵横绷着哩。然而便是人们,也还没有如恶魔意料中这般简单,切断导火线这点事,也还知道的。但也危险,给他灭了这飞火罢。又想睡了:人们的小子,总不愿意我起来。被我看见,还有些羞罢。不久成了不至于羞的模样,便会自来叫我的罢。还是安心睡觉去罢,虽然常常醒过来,但当真醒了看人类,大约还是略略后来的话哩。睡罢。火势有点衰了。然而目下还只好让恶魔高兴。做了恶魔的牺牲的人们,虽然可怜,但既然吃了智慧果,便免不得有身受这运命的飞沫的东西。除非人们自己小心,不受这飞沫。好好,我再睡罢。
(退场。)
恶魔唉唉。(欠伸着起身,遍看各处,)阿呀,好奇怪,火消了。怎的会这样?怎么一回事呢?阿呀,谁将导火线割断了。不近人情的东西!但是看罢,这回一定留了神,弄出大战争来给你看。德大、俄大、法大以及奥大、意大、日大,都要扯他们进了战争的深渊。神小子已经想出了飞机,兵器也很有长进了;教他们应用了这些,做一回大布置的杀人罢。我不会错,神小子该出惊罢。而且还要教英大采用征兵主义哩。看着罢。但从那里先点火呢?还是叫了俄大的外甥塞大,挑拨一下罢。塞大来呵!这小子正恨着奥大;而且也是很容易挑拨的小子哩。塞小子,已经到了。
(塞大登场。)
塞大什么事呢?
恶魔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听说你的伙伴,正挨着奥大的辣手哩。
塞大是的,正挨着辣手哩。
恶魔不生气么?
塞大怎不生气,但现在没有报仇的机会呵。
恶魔那里话,要造报仇的机会,多少都有。况且你的后面有俄大,奥大也不敢轻易动手的。不要太畏葸罢。
塞大但是我这边,战事刚才完结,国有点疲乏了。
恶魔不要说没志气的话。你的国是强的,全世界都承认:奥大也有些惧惮呢。这样费了气力,那利益都被奥大胡乱拿了,同胞还要被迫压,怎样忍得过。还是做一番,教他知道你的国也有骨气才好罢。
塞大倘有好方法,也愿意做的。
恶魔不必别的,只要治了奥大的皇太子夫妇就好。这小子一定要成可怕的暴君,不趁现在治了,实在是后患。他的老爹已经老昏了;可怕的便是他们两个。只要杀了那两个,怕死的人对于你的同胞,便会比现在宽大不少罢。
恶魔那里,不妨事的。如果事情弄大了,俄大会来帮忙。
塞大那时德大又怎么办呢?
恶魔出了这样事情,实在是大不得了,所以该会想法子中途捺消罢。不必愁的,一定是杀了上算。单是杀人的勇士,你这里也没有一个么?
塞大多着呢,但顾忌着国的运命哩。
恶魔还管这等事,说不定奥大要凶到怎样哩。
塞大的确不错。给他看点斤两罢。
恶魔那便奥大要吃惊,要慌张了。
塞大对于将我同胞不当人看的罪,给他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