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这样想的。从心底里这样想。
美的女人的魂请看在这里的人们罢。全是托了战争的福,弄得不能不诅咒生来的这些人们呢。你竟还不想去掉战争么?诅咒生来的刹那时,你知道?
青年在梦里知道的。
美的女人的魂就在梦里也很难受罢?
青年说不出的难受。这味道再多一分钟,大约便要发狂的。
美的女人的魂醒后就好了罢。
青年哦哦,在这一瞬间,我就醒了;心里想,幸亏是做梦。
美的女人的魂我们可是醒着身受的,而且受到十分二十分钟以上呢。实际上便是尝了一秒的百分之一,便已很难受;我们可是尝到半日以上呢。以后的结果,就是弄杀呵。我这里,(指着胸口,)还有三个伤呢。
青年我明白,我明白。
美的女人的魂你看在那边的孩子。看那个年富力强的青年和样子很高尚的那老人。看那些思虑很深的男人们,看那个纯洁的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你想,这都是在地上,因为人们的暴力失掉的。你也该有爱人在地上罢?这人若象我这般死了怎样呢。你若正在这年青时候,非死不可,又怎样呢?你只要想定现在没有法,做牺牲者也没有法,便能满足么?能漠不相干似的,说别人的苦别人的死在现在这世界上是没有法么?倘想到这些可爱的人死了,便是你也总该略略有点心痛罢。总而言之,我想,战争是应该竭力免去的。
青年我也这样想。但麻烦便在这以后,试将你的话,对着活人说一回看罢,都要笑呢。倘使他们遇着了象你的事,大约要发狂。可是还都说,正因为不愿遇着象你的事,所以定要战争呢。况且别国的女人遇着象你的事,他们只要笑笑就好了。所以战争这问题,实在为难。
美的女人的魂因为难问题,所以更是活着的人应该想法的问题。假使是容易解决的问题,那该早已解决了。
青年解决也有过的。耶稣、释迎以来,许多人都下过解决。只是人们还没有实行这解决的力量就是了。
美的女人的魂说没有力就算了么?
青年算是不能就算了的。我想这问题,总该有些怎样的办法;可是全没有怎么办法:所以很凄凉。另外应该解决的问题没有解决的也还有。
美的女人的魂这样情形,你还悠然的过去么?
青年无从措手,所以正茫然呢。
美的女人的魂也未必无从措手罢。许多人都措过手了。
青年我还没有确信的道。而且我生成不是实行家。无论什么运动,我都不愿意加进去。我单想在书桌上做点事。向谁也不低头,和谁也没交涉,写些要写的东西。
美的女人的魂好一个可羡的身分呵。这样的人,何以到这里来呢。
青年跟了那一位来的,因为不得不跟了。至于我自己有没有到这里的力量,可是不知道。倘说没有,便对不起有的人,也对不起你们诸位;如果说有,又仿佛有点太骄傲了。我到这里来,也并非代表活人的。
美的女人的魂但是到了这里,还客气着,是卑怯的事呵。我们请你到这里来,并非想从你听些暖昧的回话;是想从你听一个有责任的答复,要听你对于战争的意见,才请你到这里来的。将对于战争的真意见,说给我们听。并且将怎么办才好的意见,说给我们听罢。
青年倒是我正想听你们的意见呢。
美的女人的魂不行,你该毫不客气的说出你的意见来。
青年我没有这资格。
美的女人的魂到了这里,却又默着回去,是卑怯呵。是日本人的羞耻呵。
青年既这样也许另有适当的人罢。
美的女人的魂谁?
青年那可不知道。
美的女人的魂日本没有平和协会么?
青年有的。
美的女人的魂谁是会长?
青年……
美的女人的魂不知道么?
青年知道的。但说出来,实在是日本的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