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日,流言己如野火般蔓延,首先烧到的便是邯郸的市井街巷。
“听说了吗?百善没死!他占了潞城,抓了好几千人!”
“何止!他要大王把那个那个首级还给他,不然就要把潞城杀得鸡犬不留!”
“天杀的秦贼!他真敢?”
“他有什么不敢?太子都唉!潞城那些百姓可怎么办?”
“秦贼真是可恶,只敢玩这种见不得人的招式,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来干啊”
“那个,真刀真枪我们好像打不过”
恐慌在民间滋生,并不可避免地向着权力的中心的赵王宫流淌。
一名内侍颤颤巍巍的进入了赵王处理政务的偏殿,
“大王!不好了!坊间坊间都在传”
正在批阅竹简的赵王抬起头,不悦地皱眉:“何事惊慌?成何体统!”
内侍扑倒在地,双手呈上一块粗糙的麻布,上面用是黑冰卒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流言的核心内容。
“潞城百善他要用全城人命换换那颗头”
赵王一把夺过麻布,目光扫过,眉头一皱,随即涌上一股骇人的潮红。
他猛地将麻布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砰!”
他另一只手狠狠拍在案几上,震得笔砚乱跳。
“百善——!!!!!”
一声咆哮从殿中传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屈辱。殿外的侍卫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
赵王胸口剧烈起伏,百善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悄无声息地拿下了他赵国的一座边城!更用满城百姓的性命作为筹码,来要挟他,一国之君!
“逆贼!安敢如此!安敢如此欺戏耍寡人!”
他猛地站起身,将案几上的竹简、文书尽数扫落在地,哗啦作响。
“他要寡人向他低头?向他这个弑杀太子的逆贼低头?!痴心妄想!”
百善这次以百姓为盾,以屠城为刃,逼他做出选择。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将他架在火上烤!
若拒绝,百善会屠城吗?
赵王毫不怀疑。那是个连太子都敢刺杀的亡命之徒,是个能从邯郸天罗地网中脱身的鬼魅。
一旦潞城血流成河,消息传开,他赵王的名声将一落千丈,国内民心动荡,列国也会耻笑他无能,保护不了自己的子民。届时,军心士气何在?
若同意那意味着他赵国君王,向一个秦国刺客妥协,亲手交还“仇人”的尸首。
这简首是奇耻大辱!王权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他如何面对惨死的佾儿?
如何面对满朝文武?
史笔如刀,会如何记载他今日的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