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率先踏入书房,见秦庄襄王正对着案上列国舆图蹙眉沉思,忙躬身行礼:
“儿臣见过父王。
身后的百善与赵姬也紧随其后,依次见礼。
秦庄襄王抬眸扫过三人,抬手示意案前锦凳:
“都坐吧。刚从吕相府回来?可有要事禀明?”
嬴政首起身,目光落在父王脸上,将吕不韦“以家宴安抚公子傒、稳固宗室,再应对东周君合纵”的计策,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待嬴政说完,秦庄襄王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吕相这计策,倒是把宗室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他看向嬴政,语气带着几分决断,
“政儿,你明日便去安排家宴,就定在午间。”
随即又转向百善,
“小善,你到时候不必刻意游说,自在些便好。”
百善立刻起身拱手:“是!”
见他依旧守着君臣礼数,秦庄襄王轻轻敲了敲案角,目光里添了几分温和:
“小善,你自小跟着政儿一起长大,在寡人面前,不必这么生分。往后私下里,像从前那般称呼,或是随意些,都无妨。”
百善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再次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失坚持:
“谢大王体恤。只是大秦以法治国,该守的规矩不能乱,臣不敢逾矩。”
秦庄襄王闻言,眼中笑意更浓,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小子就是这股犟劲儿。”
话落又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随你吧。你既执意守着这份规矩,寡人也不勉强,只要你心里明白,咱们终究是一家人就好。”
次日,华阳殿
华阳太后看着大殿中心的吕不韦,轻笑道:
“今日倒是来了一位稀客,不知我大秦丞相来找我这个深居内宫的老妇人,是为朝堂事,还是为芈姓族人的事?”
吕不韦躬身行礼,起身时目光与华阳太后平视,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太后明鉴,臣今日来,既是为朝堂,也是为芈姓——实则,二者本就是一回事。”
他抬手示意侍从退下,殿内只剩二人后,才继续道,
“东周君串联六国欲合纵攻秦,眼下大秦最忌内耗,而宗室与芈姓若始终与朝堂离心,轻则误了东出大计,重则恐让芈姓数十年在秦的根基毁于一旦。”
华阳太后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丞相是在危言耸听?芈姓在秦立足多年,岂会因这点风浪就动摇?”
“太后说笑了。
“芈姓的根基,从来与大秦的国运绑在一起。当年孝文王在位,太后能执掌后宫、族人能入仕掌权,靠的是王室倚重。太后比臣更清楚,没有大秦的强盛,何来芈姓的荣光?”
华阳太后沉默片刻,放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