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骜往前踏了半步,甲片摩擦声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蓝田大营的锐士,是大秦的筋骨,不是谁都能随意挑拣的。”
他猛地一拍腰间佩剑,剑鞘撞在甲胄上发出沉闷的响:“想从老夫这儿带人?行。今日你若能把老夫放倒,别说五百锐士,便是五千,老夫也给你点齐了!”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异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嬴政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却被百善用眼神按住了。
百善抬眼迎上蒙骜的目光,少年人的眼里没有丝毫惧色,反倒透着几分坦荡:“将军是国之柱石,末将不敢造次。”
蒙骜深腰扎马,双臂环抱于胸,像座纹丝不动的铁塔:
“要么动手,要么老夫请大王收回成命!”
见状,百善缓缓探出右手:“将军得罪了!”
蒙骜见他只出单手,眉峰怒挑:“小子敢小觑老夫?”话音未落己如猛虎扑上,左拳首捣面门,右掌暗锁咽喉,招招皆是沙场搏命的绝杀。
百善不闪不避,右手如灵蛇缠上蒙骜左腕,掌沿顺势一捋。
太极“引进落空”的巧劲刚卸去拳势,八极“寸劲”骤然爆发,蒙骜的拳路己被生生带偏,右臂空门大露。
“好快的手法!”
蒙骜急沉肩回肘,想凭蛮力挣脱,可百善的手掌像生了根,看似轻搭腕间,内里却如铁钳收紧,一股螺旋劲顺着臂膀上钻,竟让他半边身子僵如木石。
蒙骜越挣越惊,对方的力气不仅远胜自己,更像水流般无孔不入。
他的蛮力或被引向空处,或被卸入虚势,反震得脏腑发闷,气血翻涌。
情急之下,蒙骜左膝猛地顶向百善小腹,想逼他撤手。
百善却借这一顶之力,右手陡然翻腕,顺臂弯向上一托,同时脚下踏出八极“闯步”,身形如贴壁游鱼般欺近。
刚柔相济的力道里,蒙骜那铁塔般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就在这时,百善精准扣住他尚未收回的右腕,身形如陀螺般顺势旋身。
“呃!”蒙骜只觉右臂被一股巨力牵引,肩窝处传来轻微的酸胀,半边身子的力气在这股巨力压制下如同孩童一般无法施展。
他想稳住身形,却发现双脚己随着百善的转身错开半步,重心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右手被稳稳按在了后腰处,动弹不得。
“将军,承让。”百善声音平稳,掌心的力道收放自如,既让蒙骜无法挣脱,又未施加半分压迫。
蒙骜僵在原地,感受着右腕上传来的温和却坚韧的力道,再看自己被扭到身后的手臂。
那姿势分明是败了,却连半分疼痛都无,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他征战半生,从未被人以这般“温柔”的方式制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那力道不重,却像铁箍般挣不脱,偏生连筋骨都没蹭伤半分,倒像是被人轻轻架住了一般。
百善见他不再挣扎,缓缓松开手,指尖离腕的刹那,还顺势用了分巧劲,帮他揉开了肩窝处的酸胀。
“末将失礼。”少年躬身行礼,眉宇间不见半分得意,只有对老将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