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你且先歇着,我去吩咐内侍备些茶水,等蒙将军到了,再让人来请你。”
说完异人带着嬴政转身出了院门。
两人穿过石榴庭院,一路只闻鞋履叩击青砖的轻响。
嬴政垂着眼,望着地上被日光拉得颀长的影子。
那影子随脚步微微晃动,恰似他心头翻涌的生疏、委屈与说不清的别扭。
“政儿,”异人忽然停步转身,“方才你急着跟百善去看住处,倒比在章台宫时活络些。”他轻叹一声,声音放得更柔,“这些年在邯郸,苦了你了。”
这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心防。
嬴政猛地抬头,眼底泛着红,语气带着未加掩饰的刺:“父亲那时,倒是不苦。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
异人脸上的血色淡了淡,抬手想碰他的肩,却被嬴政微微侧身避开。
父子俩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异人终究收回手,指尖在袖摆下悄悄蜷起:
“是父亲对不住你和你母亲。当年在邯郸,若非吕先生拼死相护,父亲怕是再没机会见你们了。”
嬴政别过脸,望向远处宫墙的飞檐,喉结滚动着。赌气的话堵在舌尖,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十年寒夜哪里是一句“对不住”能化开的。
异人见他不语,换了个话题,语气温和:“百善这孩子难得,方才说誓死护你,绝非虚言。”
嬴政猛地转头,眼里的戾气散了些,多了几分执拗的认真:“他本来就会护着我。”
顿了顿,又低声道,
“以他的本事,本不必陪我在邯郸受辱。可这十年,他不仅没走,反倒次次把我护在身后。”
异人静静听着,抬手轻轻落在儿子肩上。这次,嬴政没躲。隔着衣料,能触到少年单薄却挺得笔首的骨架。
“往后有他在,你在咸阳,父亲也能放心些。”他缓声道,“虎贲营交给百善,既是大王的意思,也是父亲的心意。有这五百人在,往后再没人敢轻看你。”
嬴政肩上的肌肉绷紧了些,没说话,却极轻地“嗯”了一声。那声应答轻得像叹息,却如冰雪初融时,顺着屋檐滴落的第一颗水珠,带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一刻钟后
大殿内,蒙骜看着百善的眼神充满了质疑,刚刚在异人派人找他之前,秦孝文王的昭令就己经颁发了下去。
他接到昭令的第一反应觉得这是有人假传昭令,就在他准备找秦孝文王问个清楚的时候,太子的人出现把他拦截了。
“你就是百善?”
“听说你一人横扫二十名精锐甲士,单手举起三百斤铜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