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微微放下心,既然没再发寒问题就不大。今日去不去都无妨了。他让小厮坐自己马车回去,他会在宫里留到未时。到时候再来接就是。
歧周公主在校场跑马,章景同找过去时,她热的额头微微出汗,在冬日里白气盈盈。章景同上前给她裹上披风,叹气说:“公主你何……”必呢?
“景同你娶我吧。”
鸦然无声的死寂之声中。
章景同耐心的哄岐周道:“姑姑,你我怎么成亲?这不是胡来乱来吗。就算你心里着急,也不必想出这怪招啊。”
歧周公主心意已决,一副不用再谈的架势。
章景同知道,岐周根本不在乎他和蒋菩娘成不成亲。章佩玖派人来也说,“我只怕岐周生气你。”
“景同,我们三人的事拖了不止一年。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僵持着。偏你要成婚。我只怕岐周会病急乱投医。”
章景同遂不再劝服岐周。岐周是慌,是怕。她想要萧巍自愿放弃权势做她的驸马。却又害怕自己的母后、父皇、皇弟动动手指就能让萧巍失去所有。
岐周真的想嫁他吗?未必。
岐周只是乱,她不想让父皇母后剑指萧巍。又暗暗埋怨他着急成亲。以至于章佩玖和俞弘业的婚事被提上日程。章景同能感受到歧周公主那一点若有似乎的抱怨,他轻轻弯腰抱住不肯哭的公主说。
“皎皎姑姑,都是我不好。”
章景同诚心诚意地说:“怪我着急和心上人订下名分。逼的姑姑和姐姐这么为难。”
歧周公主僵硬在章景同怀里,肩膀硬的不肯让章景同抱,说:“你嘴上这么说而已。让你不成亲你又不肯了。”
章景同含笑说:“姑姑骂的对。怪我着急要名分,我应该耐心几年,晚点成亲的。”
这句话说的岐周又急又气又笑,她背手抹着眼泪说:“那你给我好好办事啊!总不至于,为了让你和蒋孟弗成亲。萧巍就得被卸兵权。”
“玖玖是你亲姐姐,你为她操点心好不好?别蒋孟弗来了,你才想着管你姐姐的婚事。你有点良心。玖玖都打算让你先成亲。她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了。你怎么就能这么泰然?”
章景同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他说:“姑姑心里,景同就如此混账。为了自己成亲,让小姑父失去官职,让姐姐绞头发去出家?歧周公主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歧周公主咬唇艰难说:“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无意如此。可你是始作俑者。章景同,难不成你还无辜吗。”
“是是是,姑姑教训的是。”
章景同深吸一口气说:“是臣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公主教训的对,我这就去见太子。”
歧周公主没好气,“见濮渝做什么?别跑,我有差事吩咐你。”
章景同似笑非笑道:“你与萧巍藏了那么大一个秘密,萧巍不肯交代,皎皎姑姑也不肯交代。公主就别吩咐我差事了。”
“我思来想去,倒有一妙招。”
*
东宫,太武殿中。
歧周公主去见了陶文霍,章景同则来给太子谢翀请安。太子赤着上膊,手持长丨枪舞的虎虎生风。那两条黄金巨蟒折成对角,收尾交接在太武殿。
章景同进殿,黄金蟒抬起尾巴让了让。好悬没让章景同摔了个狗吃屎。再一看身后的太监早已经又惧又怕的退避三舍。
章景同大跨步进殿,趴在门口这条应该是雄蟒,太宽阔了,宽袍步子都差点迈不开。
红樱长丨枪直指章景同眉目。章景同停住脚步,太子谢翀猛然松手,一惊说:“你来做什么,怎么不通报?”他语气不快。
发泄的正起劲,生生收招,那一点火气都收回心里了。
章景同笑着上前说:“殿下。”
太子谢翀穿上上衣、外袍,冷冷淡淡地说:“没去见岐周?”
“刚从岐周那过来。”
章景同大为抱怨道:“姑姑疯了,要嫁给我做妻子。”
太子谢翀嗤了一声说:“你听她在那胡闹。”
章景同正了脸色,收起嬉皮笑脸,颇为诚恳地说:“岐周公主全然是在胡闹,不过我也在想,公主既然知道乌瓷的下落,陶文霍也在宫里。”
“太子不若高抬贵手一回。臣是这么想的,蒋菩娘进京以来,我如此维护她,她仍百般受人欺凌,无法立足。”
这句话自然假的不能再假,偏偏太子谢翀吃这一套,章景同又说:“乌瓷出身江湖,神出鬼没。天地自由。我能用路引困住蒋菩娘殿下,要如何困住乌瓷呢?要困得住,当初就困了。何必等到现在?”
“再者说,我与殿下感同身受,这里有几句良苦用言,不得不与太子说。其实……小弗进京与我别扭,多因她是被强迫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