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年卿一愣,片刻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喟叹半晌,说:“蒋孟弗是如此的麻烦,总要她心甘情愿的跟着景同才是,不然跟韩香似的,折腾了玉琢十年。难不成我再要看着景同走他四叔的老路?”
章鹿佑一愣不明白父亲的意思,章年卿说:“这个孩子的美貌是个极大的麻烦。这么不情不愿可是个大麻烦,隐患重重。你需早早处理。为人父母养子养孙,被子女后代怨恨,是父母的天职,是长辈的天职。”
章鹿佑见父亲说的这么直白,便道:“儿子明白了。”
忽地他叹,“景同求了我那么久,我也想看看这个蒋孟弗和他是不是一条心。”
*
晚上,章鹿佑沉思片刻,问妻子:“你说蒋氏,真有那么漂亮?”
“什么蒋氏,人家现在是孟氏。”尹凌清拍了拍丈夫,这才目光放亮说:“实则,瑰丽无双。”
听得章鹿佑挠心抓肺的,可惜那天他没有仔细看。
章鹿佑又不能像父亲似的无拘无束,不过改日偶遇见一见倒也无妨。
“父亲和我说,蒋孟弗的美貌太招祸了。”
诚然,尹凌清也发愁这一点。
见孟弗之前,她发愁儿子言过其实。
见孟弗之后,尹凌清开始头疼儿子说的含蓄了——她知道蒋孟弗是个美人,不知道蒋孟弗是个盛艳逼光的天仙。
纵使太子和景同情同兄弟,不会夺人所好。且太子并不好丨色,百姓如何议论,并不意味着太子就会瞧上蒋菩娘。可就这份怀璧其罪的意味让人觉得烫手。
天家一年不这么觉得。
两年呢?
三年呢?
二十年呢?
三十年呢?
尹凌清心有余悸。
蒋菩娘可以身份卑微,可以声名狼藉,可以与章景同不般配。
唯独……不能美到光芒万丈,让人忘却她身上所有的缺点。
普通的美貌会让人觉得蒋菩娘好福气,被章景同看中。极致的美貌只会让人觉得章景同好生胆大,他怎么敢的啊!
章鹿佑好奇道:“不能让景同献进宫吗?”
尹凌清白眼丈夫:“忘了?你儿子和她有私情!”
章鹿佑很关心,侧身道:“怎么个有私情法?私情到哪一步了?”
尹凌清脱口而出:“我怎么知道!”她头疼,“你儿子碰没碰人家姑娘,你得问景同。”
她心虚的不敢与丈夫直视,心里也惴惴不安的。
章鹿佑笑着睡下,倒不很担心:“不就是个美人嘛。多简单,将来太子娶了太子妃,比她还漂亮不就成了。”
再不济,求个恩旨,让太子赐婚。
谁说太子就一定会看上蒋菩娘呢。还有那么大一个兰康在她身边呢。可见太子态度。
尹凌清白了眼,“这不是又兜回去了?想要让太子赐婚,势必不能动太子给他姐姐看中的驸马。玖玖和俞泰两情相悦,景同会为了自己的幸福,拆散姐姐的幸福?”
……
章鹿佑说:“那先拖着吧。公主二十了还不嫁,朝臣必有非议。到时候就许就是有眉目希望了。”
尹凌清想起什么忽地好笑道:“说起来,我们家这几个孩子成亲晚。拖的京城这一批孩子皆成亲晚极了。”
世家联姻都是有讲数的,一个两个牵一串的拖。京城的风气蔓延出去,南北直隶儿女的婚事都不由得朝京里看齐,皆晚了几年。听说户部和礼部多有微词。
要知道这百姓婚嫁拖一年,子息就晚一年。一连几年无丁,这鱼鳞册上就不好看了。
章鹿佑也想到这个了,咕囔道:“迟早我要蹿托礼部和户部起折,在大朝会上说一说这件事。”
尹凌清打他,作势拧:“傻子行云。你还能叫人去打我们章家的太子?”
这当然是玩笑话了。太子的母族姓章,章家就是疯了也不可能去反自己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