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菩娘紧张,拿不准奉国公会不会把章景同打死。忙说:“让国公爷见笑了,从前我和大公子胡闹,丢了章家的脸了。”
章年卿微微笑着摇头,蒋菩娘离开了还一身冷汗。
冯俏适时出现,笑着问:“怎么样,漂亮吧?”
章年卿沉思中带着紧张:“……景同娶她不好吧?”
美貌是件好事。
但过于美貌就未见得了。
从前章年卿没太在意这件事,现在越想越不妥。
是他大意了。从前章年卿总觉得女人再漂亮能漂亮到哪去,他又不是没见过美人。可见过蒋菩娘之后,章年卿爱而生畏,他终于明白俏俏为什么用瑰宝去形容她了——占有没资格,放着畏惧破碎,献送舍不得,留下又觉得被埋没。她让人又怜又惧又爱又疼。
美貌和才华一样,都是天赋利器。普通才华和普通美貌都要配已努力和时运。
相比之下,章景同的反应太正常了。
——他知道蒋菩娘漂亮,但也仅仅是知道她漂亮而已。
章年卿看的出,景同从来没有意识到,他的权势匹配不上蒋菩娘的漂亮。
按理来说,像蒋菩娘这样一步登天的女子。寻常多有戏谑。如今没人说她高攀章家,隐隐就说明问题了。
章家是不匹配她的。
联想到蒋菩娘的‘不识好歹’,章年卿失笑说:“俏俏你说的对。我们的景同是个色胚啊!”
冯俏好奇:“你不担心?”
章年卿笑眯眯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只保章家三代,俏俏你不能对我要求太高了。我是你相公,不是你太公。不要瞎许愿。”
冯俏打他,作势道:“总不能让旁人骂景同吧。妲己配帝王,人人才觉得般配。帝王以外,谁得了妲己都要被骂三代的。”
章年卿觉得这很简单嘛:“那就不要让人说孟弗是妲己。我们章家姻亲多,互相串串气。京城打压一番,民间三教九流打压一番。往后让孟弗少见人。”
“有人拜访她就竖个屏风。再者多挑些漂亮婢女,美人是要衬托的。众人美色见多了,孟弗放在美人堆里就不会显得那么祸国殃民了。”
“再者,平日里他们小夫妻想怎么打扮怎么打扮。见客时让孟弗穿的板正些。”
冯俏迟疑:“这样是不是太委屈孟弗了?”
章年卿泰然道:“当然是在委屈她了。”
冯俏:……
冯俏问:“就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章年卿喝了茶:“献进宫。”
他保证孟弗能载入青史,百世之后仍以美貌传世。
*
夜里,尹凌清正在盘账。
章府这个赏花宴筹备了小半年,因蒋菩娘意外耽误,却也意外让汝阳郡主发现。章府这场宴会办的,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过了个肥年。买来卖往,周边营转,章府看似花钱如流水。
周围受益的商贩,花到受益的佃户,佃户再花到集市上。
汝阳郡主合上账本,方才懂得为何婆母说,章家上下不要过的太拮据。太拮据了,周遭百姓也会受苦。
奉国公夫人这话起先没有在尹凌清心里留下印迹,她心里只觉得婆婆被公公带着远走四方,手脚被养大了。
其实尹凌清不觉得自己拮据,她是镇国公府养大的,再节省能节省到哪去呢。为何婆婆总让她手松一些,再松一些?
尹凌清不止一次的心中腹谤,寻常人家都怕儿媳不节省。奉国公夫人到底是惯她,疼爱她呢。还是真的嫌弃她不会掌家?
冯俏给尹凌清教过数次,都收效甚微。索性放手让尹凌清自己筹办一次,年底一扎帐。
今日,尹凌清果然明白了个彻彻底底。
钟鸣鼎食之家,不能精打细算过个好日子。这不叫会掌家,这叫拮民。
章家有五爷在,霁煦把成山成海的银子运回来。章家就不需要勒紧裤腰带,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手松一些,冤大头一些,底下的人才好过日子。
以前章家日子难过,冯俏也是动过嫁妆从娘家支过钱的。现在章家不比从前,就不能这么过日子了。一味的操心将就,这银子堆着既不能吃也不能喝,更不能当善款筹出去——章家再笼络民心,只怕皇上更不放过奉国公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