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俏掌家多年,奉国公府从前还是章府的时候就守的跟铁桶似的。章年卿从不下冯俏面子,越界去打听。纵然心中急躁,也并未多问。
冯俏交代完汝阳郡主,才珊珊晚归。见章年卿晚睡,不由得掌灯过去,把床头灯挑亮一点问他:“怎么还不睡?”
章年卿把占星图合上放在手侧,问冯俏:“你怎么才回来。”他语气里有一点轻轻的小抱怨,很快又说:“我听说玖玖把歧周公主给留下了?可是那萧巍在折腾。”
冯俏莞尔一笑说:“这些都是小事。昌伯候家出了点意外,郡主和景同刚把人安顿走。”
“哦?发生何事了。”
“小丫头打架,见了血。说不清什么状况,连苏家的孩子也惊动了。”
冯俏卸着珠钗道:“郡主来向我赔错。我只能哄这孩子,办宴总会发生这些事。我让她别放在心上。”
昌伯候家的……
章年卿对别的事不感兴趣,但昌伯候家的孩子在奉国公府出事。他微微倾身道:“那个蒋孟弗可在场?”不等冯俏答,他又说:“若我所料不差,定然是那个蒋孟弗惹出来的祸端。”
“谁说的?”
冯俏好笑道:“你这话说的无端无由、无凭无据。此事与蒋孟弗全然无关,她只是个看客。”
章年卿才不信,冷笑道:“景同那个棒槌,事事把蒋孟弗顶在头上,旁人不害他害谁?真爱的东西自是要藏着,你捧在头顶上,这还是刮风要吹,下雨要砸。”
冯俏白了他一眼,说:“那你可错了,蒋孟弗安然无恙,好得紧。席上有男客想找她麻烦。不等人靠近,蒋孟弗身边那几个护卫就把人按住了。”
“女眷里倒是也有几个议论嘴说是非的,那个兰康公公猛地往前一戳,吓得众人皆噤声。岐周公主身边都没有太监服侍,那蒋孟弗身边近身一个宫女,近身一个太监。就连那些小人,不讲是非厉害的畜生,也怕蒋孟弗脚下那个真畜生,听说是只雪狼,凶猛的很。”
章年卿讶然,未曾想到自己这个小长孙竟然这样细致。如女孩子一般,心如细丝发。无微不至。
“平日里倒是看不出来,景同竟还有这一面。”
冯俏半膝伏在床上,做细声耳闻状,问他:“你今日可有见那孟弗?”
“未曾见过,怎么了?”
冯俏爬上丨床,诚恳地说:“我从前竟是一点没发现,我们景同竟然好丨色。”
“哦?说来听听。”
章年卿已经听很多人说蒋菩娘漂亮了,他很疑惑。女人再怎么漂亮也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能怎么特别?总不可能美过少女冯俏!
冯俏想了想,比划了一下说:“瑰宝一样。”
不是美,是像瑰宝一样。
章年卿一下子来精神了,什么样的女子能被称为像瑰宝一样?
要知道,瑰宝从古至今都不是用来形容美女的。
瑰宝是什么?单看这两个字就能想到极致精美奢华,璀璨艳丽,让人揪着呼吸屏气。恨不得据为已有,稀世珍贵之物,才称的上瑰宝。
冯俏说:“我见了她,祸国殃民这个词突然具象了。”
章年卿想象不出来,“怎么个瑰丽法?”
“和氏璧!龙袍!妖后。”冯俏细细思索后,一口咬定:“景同若娶了她,一辈子都说不清。”
章年卿想了想,明白了。失笑说:“其实我早该明白,章家多美人。景同自幼被养的刁钻,他能夸上一句漂亮。那确实是难得。”
漂亮是最直白的词。
这世上能配上漂亮的美人不多。大多数人的美丽后面是要跟上具体的形容词的。有气质、可爱、倩丽、妩媚都算的上。
景同能不加雕饰的用漂亮去形容一个女人。
……那确实不是章家能屈尊的女人。
章年卿说:“明日让景同带来给我看看。”
次日,蒋菩娘被引到章年卿书房。
章景同有些紧张,护着蒋菩娘。他满脑子都是蒋菩娘最近声名狼藉的事。
章年卿温和的问蒋菩娘:“小孟弗,过来。”
蒋菩娘上前行礼:“见过奉国公。”
章年卿说:“我家景同委屈你了,改日我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