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缠丝镯做的小口,章景同也不怕蒋菩娘配上这一对就不美了。她天生容光姝色,只会奢华难当。
静谧的账房内,只剩欣赏的眼光。账房把灯都快举酸了,仍不敢有一丝放松警惕。账房禁火,平日里都奢侈的用南珠照明。
只是今日奉国公府的公子来,他们不敢拿出来。树大招风,票行最忌讳权贵。何况这大魏朝最大的权贵。
“不错。”
章景同终于肯定,赞扬一声。扣上螺钿漆盒出去了。大当家和账房连忙去送,大通票行外还围着大当家的数位亲生兄弟,只是被章景同的护卫无情的挡在外面了。
大当家气定神闲,姿态自若的伴着兄弟们羡慕的目光。把奉国公府的大公子送走。回来时,众位兄弟已然闹起来了。
大当家不予理会,直接去见了自己父亲。
老人家的屋子里充满了佛香味,他躺在床上痰极多。咳了又咳才说:“这件事你做的极好,不用管那几房的人。”
大通票行的老行长支着丫鬟坐起来说:“这件事说到底不是你的错。只是那权贵我们得罪不起,如今章延辅既然满意,这件事就算了了。其他的,我们自吃哑巴亏就是。”
大当家也觉得自己冤的慌。当初章延辅来票行,什么也不说留下三个票号。只说将来这三千两银票无论有什么动静,记得通知奉国公府。
他还留了自己护卫的联络方式,名帖。大通票行就是有这张名帖才一路在奉国公府门房畅通无阻的。
章延辅给票行留下个账户,只说将来有人拿这三张银票来兑银子,就从自己私库给她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何地,无论用什么手段。
票号愕然的说,美貌的姑娘也太泛指了吧。好歹留个名姓啊。
章延辅却不知有什么顾虑,沉吟半晌:“不会泛指,你见了她就会知道独一无二。”
他似乎也不知道留什么合适,连姓都说的犹犹豫豫。
然后就翻车了!大通票行精心准备的三万两五十两面额的小额银票——尽数被个不知名的女子拿走了。后来才查清是大梦京的虞尔尔。
听说也是章延辅的另一个红颜知己,也不知是通过什么手段从大公子的心肝身上哄到的。内宅争斗,到牵连他们票行。真是无妄之灾!
大当家正要哄父亲,突然听门外说奉国公府的马车又去而复返了。大当家立刻去迎,却不曾想还未出门。来的是章延辅身边的小厮。
宝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自幼跟在章大公子身边,常在外游走。大当家亲热上前,不待寒暄宝生就说:“不忙,借一步说话。”
宝生笑道:“我着急走就不必忙活了。大公子让我来同票号说一声,这次的事你们受委屈了。虞姑娘支走的银票正常从他账上扣便是。票行不必支应,另则若是大通真想做些什么。”
宝生语意晦涩,又直白了然:“我们家三爷如今正在外打仗。大通若是有意,兵部协响汇兑,大公子想从大兴票行换上自己人……”
大当家心咚咚狂跳,大兴票号因给朝廷押送官饷,沿路免收厘金和或税,延时误费不说。民间汇兑亦借此顺风车免兑,以致大兴票号越做越大。
若是大通能拿到这次协同兵饷的机会,差办好了。将来在明日之君哪里挂上号。
未来……未必没有大通票号的机会。
谁不知道章延辅与太子亲密?!
皇上对奉国公府那点心结,也就在这一朝了。将来只要新君登基,善待母族才是历代太子的传统。章皇后进宫这么多年,把陛下的后宫把的滴水不漏。如今朝廷只有一个太子,一个公主。
朝臣畏惧章家权势,连一句江山社稷都不敢对帝王说。生生盼着唯一的太子长大。江山易主之日,就是章家翻身之日。皇上为了这个太子,也不会让章家蒙羞给太子身上添耻。
大通票号遍布天下,若能周转省库饷银,沿途多少便利。
真是福祸相依啊!
大当家立刻重金酬谢宝生,连连保证:“若是大通能得此机会,必定幸不辱命!”
宝生笑道:“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他拦住大当家的手说:“不早了,我还急着回头办差呢。将来自有人和你们对接这件事。只一点,公事公办。”
这句话说的就有种潮水勇退的意味深长了。
大当家立刻稳住心神,明白了那三万两为什么非要从章延辅帐上出。隐于地下,既然王元爱风头正盛。争不过也不能争。
索性把姿态放低一些,也许能博得皇上二三同情。
回屋禀告父亲,老人立刻精神翟烁,聪明的心领神会道:“你立刻派人去户部打点,托托关系找找路子。最好能揪住大兴票行二三错处。”
大当家亦知父亲意思,着手说:“我去办!”这件事只能从下往上钻营,只要能钻营到上面去。章延辅自有办法让这件成,可他们若钻研不上去。章延辅也不会伸手——至少不是这一朝伸手。
退出房间时,大当家忍不住说:“爹您说,我们要不要再去孟家打点打点?”被父亲厉害呵斥了:“糊涂!”
老人家咳嗽连连,最后也只是说:“你安安分分的。”片刻他才郑重的说:“孟家不要乱碰。那对八宝镯……章延辅此人强势,他能把强抢民女做的如此不动声色,只手遮天。可见其人霸性,予求予索。”
男人对女人的态度,通常就是这个人最真实的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