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康低眉顺目,自请住到外院:“姑娘未出阁,又是女子。想来不自在奴才服侍。奴才听闻外院的护卫们也不便和内院传话,不如让奴才了这个中间人?”
蒋菩娘道:“你年岁不大,唤你康叔太老,唤你小康太轻浮。不知今后该如何称呼你?”
兰康激动强压下磕头谢恩的本能,正常人一般说:“小的兰康,姑娘可随意赐名。”
蒋菩娘摇头她不喜欢给人改名字,只说:“兰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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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
章景同见兰康收拾东西去外院铺床,不免有些高兴。兰康如此让他省心,有这样的聪明人在蒋菩娘身边,他心都能咽三分回肚子。
章景同快步走入屋内,却见蒋菩娘看他的眼神似收似怜。一时更好奇兰康给蒋菩娘说什么了,能让她这么心疼他?
蒋菩娘单手摸着章景同脸,她的手细白娇小,比章景同脸整个小一圈。她指尖有着说不清的难受,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心疼。
蒋菩娘问:“奉国公府有什么打算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章景同连懵带猜,含糊的回了一句:“家里长辈自有安排,无需我们操心。”
这就是他的痛苦志闷所在吗?寻常人家的男孩子,在这个年纪早已经独挑门梁。章延辅却只能在皇命下当孩子、生孩子。
皇上为什么不用他呢?
是因为章延辅比王元爱差吗。
又或者说王国舅府比奉国公府,更让皇上看重呢。
与此同时,王国舅府。
王元爱躺在雕工的木榻床上,单手搭在额头上,脸上没有一点喜色。他以弱龄被点进兵部武库清吏司,他知道有很多人不服他。
这些王元爱都不怕,他会一桩桩把事情、功劳做出来。到时候大家都会服他了。以前章年卿刚到翰林院的时候,也有很多人作弄他呢。现在章家不也家大业大,有了奉国公府吗?
唯一让王元爱当头棒击的是,皇上。
重视珍爱王家的皇上,皇上近乎明说了,他打算在宫里设海运太监接管章家在泉州的海运事业。这些年章家从市舶司捞的盆满钵满,皇上打算这一仗让章家都吐出来。
章聿云先前没有跳出来,皇上本来打算是让陶家领兵,再逼章家解开口袋。中间章聿云横插一脚,皇上虽措手不及。但也无碍大局。
章家如今捏着大魏大半经济命脉,早些年看着不起风浪,现在才发现是一条财富涌泉。这让这些年四处攒国库、斟酌的征税的皇上看的是眼热不已。
承治帝并不喜欢无端加税,他虽是正宫嫡子,却也是民间长大的。苛税伤民,王元爱看的出帝王不愿征税。兵粮草马钱刀,陶家有兵,章家有钱。
王元爱长叹一声,他若是皇上,他也日夜难寐啊。
章年卿做官时,三朝不倒最后是自己辞官的,几次宫变都没有波及到他。
章年卿不做官了,章家富庶流油,几个儿子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和和睦睦。连皇上都亲口对王元爱说过,“奉国公这份本事,朕不服都不行。”
前齐重商,最后国败于商。
后世引以为戒,但没有一朝富庶过大齐。到了魏朝,国家谈不上重商,却也不似前朝那般如临大敌。章年卿把泉州海运的路子打开后,每年如数给朝廷上交国库,只是这银子交的越多,皇上的疑心就越重。
章家的钱袋子是章霁煦把持的,章年卿辞官后亲自盯了快二十年,手把手的教儿子掌财,海上的路子亦是他一点一点打通的。
皇上针插不进去,水泼不进去。
王元爱得了武库清吏司的位子,知道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在兵部站稳脚跟。而是借着手中权力,替皇上把章家这个金汤固敲开!
他要敲的巧妙,敲的精准。亦不能伤及太子对他的感观,否则储君继位之日,就是他的清算之日,今日的嚣张不过是给坟上添土罢了。
小厮附耳来报,“方才宫里来信,皇上赐了章公子一个太监。”
“太监?!”
王元爱一时都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这不是荒唐吗!
他踌躇片刻,章延辅要恨死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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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胡同,蒋菩娘亲手给章景同奉茶,素腕皓白。
章景同发现蒋菩娘脸上不是惊喜开心,反而是替他分忧的小心谨慎,她在时刻观察他的心情。
转念一想,章景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