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菩娘耳目闭塞,突然被打开。她意外了看眼这个公公,他并不像一般太监一般阴柔,却面白无须,一眼看的出是太监。
兰康屏息,蒋菩娘总算正眼看他了。兴奋的是,蒋菩娘眼里没有对太监的害怕。难过的是,蒋菩娘对他并不感兴趣。没有丝毫笼络人脉,日后多交往的意思。
兰康打开了蒋菩娘耳目,也只是换得一声谢谢,一个荷包。这让他有些泄气。不过兰康很快振奋起来,心说蒋菩娘不怕太监就是一件喜事。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章景同沐浴进来,他衣着崭新,笑着问蒋菩娘:“用好了吗?”
他不吃吗?
蒋菩娘抿唇没有关心他,只说:“好了。”
章景同搭着件斗篷,披在蒋菩娘身上。在蒋菩娘说什么之前,让秋娘上来给她系带。自己转身挟了两块糕点,胡乱压了压饥。他端起茶漱口,茶是半碗蒋菩娘方才用过的。
蒋菩娘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帕子?”
满室寂静,偌大的雀园仿佛找不到一个手绢一样。秋娘、宫女太监纷纷都低着头做自己的事。索要直接逼着蒋菩娘而来了。
蒋菩娘说:“秋娘去拿帕子。”
秋娘竟直接从蒋菩娘袖口抽走一条手绢,递给章延辅。章延辅合着擦了擦嘴角水渍,随手放在圆桌上。
章景同说:“走吧,我送你下山。”
孟家扎营要在雀园山下住一夜。
章景同派人给山下送了炙肉,一群男人喝的酒欢,女儿家们也载歌载舞。孟家只有成了婚的妇人规矩坐在帐篷里,雀园碧绿万倾,因野兽在山,太子怕出事,这里一直严禁官员扎营、百姓流窜。
孟十三叔在京城里是数不上号的人,如今却能席地在此。他心里百味陈杂,自打奉祀官、孟中宣入京以来,他心里一直都觉得窝囊。
王家靠王皇后起家,章家靠章皇后发达。孟家如今也想效仿。
章家算是把孟弗给截胡了,但是奉国公府也很好。
可孟十三总觉得有点抬不起头,说不清是骨气还是意气。
平时都罢了,这次章延辅闯到孟府里,强行索取了孟弗。整个孟家都不声张,孟十三就有些难受了。
他不知道孟卢图难不难受。孟十三心里却在想,这如果是他的女儿。他杀了章延辅的心都有。什么荣华富贵,狗屁!
可孟弗到底不是他的女儿。
奉祀官都不说话,孟十三只能装哑巴。
可这次,孟十三尝到甜头了。
皇家森严的规矩,在章延辅这里宛如虚设。他想要见孟弗,就要把整个孟家带过来。正因为他爱重孟弗,所以处处维护她名声。
如今,孟弗这还没嫁呢。将来孟弗嫁了,章延辅就要把孟家拉起来。将来孟弗生儿育女,为了孩子,章延辅也不会看着小章国公的外家太落魄。
如此……其实就看事情怎么办了。孟弗如今是不愿意,才显得他们像个恶人似的。
如果孟弗愿意呢?两厢情愿,那就是一桩大美事!
可是,孟弗为什么又不情愿了呢?根据孟十三所知,孟弗和章延辅在陇东时就说不清了。孟弗还在县衙抱了章延辅,她那时候不是挺主动的吗?怎么进了京就不愿意了。
可惜孟十三不是孟弗肚子里的蛔虫。孟十三发愁的想,他如果知道孟弗是怎么想的就好了。他搭搭手,对症下药。
可他一个男人,怎么能懂小姑娘的心思?
孟十三叫来妻子,偷偷对她招手说:“待回府以后,派人和那个兰妈妈、秋娘打打交道。”想了想,又问:“家里孩子有和孟弗玩的好的吗?”
孟夫人说:“家里的孩子都不敢靠近孟弗。她身边不是东宫宫女,就是西山大营兵头、章家的护卫。女儿说,她才不去孟弗院里触霉头,省得孟弗被蚊子咬一口,那群人都记到她头上。”
孟十三一愣,问:“章延辅这是不打算让孟弗交朋友了?”
孟夫人在京城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昌伯候府的事。她说:“许是章延辅害怕吧。”
朋友不朋友的,自然比不上安全重要。
说话间,章景同和蒋菩娘下山了。
孟十三一眼就看见由远及近的宫灯,从山上蔓延下来,夜黑了。山道两边都是侍卫举着火把,马车前挂着无字长灯笼,明亮如团莹,摇摇晃晃的靠近孟家营地。
秋娘扶着蒋菩娘,并不见章延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