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伸手说:“吐我手上吧。”
蒋菩娘别开脸咽了下去。
章景同不在意,唤人去换壶葡萄酒来。宫女们如猫一样走的寂静无声,先前总觉得是孟氏服侍大公子。如今见章延辅跪在浴池边,伺候孟氏饮酒。雀园就有些静的过分了。
宫女们连呼吸都清浅了,垂眉敛目。不肯多看章延辅一眼,生怕蒋菩娘脾性坏,多疑妒一把火烧在她们身上。
万幸,蒋菩娘对旁人没火气。宫女们来来往往,她也只是小声说谢谢,然后就闷在假山要衣服穿。
热水是烧好的,温泉出来自然要过遍清水。否则浑身硫磺味,黏在身上也难受。
秋娘大大方方的过来说:“大公子你避一避吧。女子更衣总不便见人的,您多少给我们姑娘留点体面。”
章景同被秋娘这么一说,不好不走。
秋娘看着软,章景同真做什么事的时候也不会阻拦。不过她最聪明,早猜出章景同对蒋菩娘是怀柔政策,简而言之——底线之上自由自在。
秋娘横着心训斥大公子,蒋菩娘高兴,大公子也不生气。这份聪明别人就学不来——换个冒失的,遇见上次孟家的事,喊打喊杀的跑进去‘救主’。章景同能高兴吗?
分得清,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是个基本功。
秋娘用宽大的披风把蒋菩娘裹起来,上岸只看得见赤足精致。蒋菩娘雪白的肌肤在离开陇东后,越发突显。
临溪镇时她尚能务农晒晒太阳,面庞红润见白。仍是漂亮,却不如现在如雪一样精致。她养一养,就冰冷皎洁。
章景同侧身在汤浴假山,垂眸在地上。蒋菩娘赤足沿着岸走远,秋娘紧随其后簇着她脚步。良久,章景同才对地上的水渍收回眼睛。
一院之隔,蒋菩娘内室沐浴更衣。
汤池内,章景同泡在其中闭眼假寐。蒋菩娘直到系好衣裳,才恍然发现章景同竟然没来打扰她。她不想问,却好奇章景同在哪。
秋娘抿笑一下,双臂一推,朱窗大开正是汤浴全景。
章景同赤臂假寐在汤池岸侧,他周围非常干净,只有一个放着白巾的托盘。他不吃果子,也不饮酒。
蒋菩娘失声:“这里的窗户,都是对着汤池的?”
秋娘自然地说:“是啊。雀园饲宠,一排门窗都是向南开的。北边不开门不开窗,防止太子的爱宠们误闯进来。再者,大公子爱干净,这院子若是进了猴子虎豹,也就废了。”
汤院是从西门进的,院子里只植了一颗杏树。银杏树少虫害,金黄色的叶子落地极美。大片的汤池看着能容四五十人,私汤……
蒋菩娘心想太子的汤浴,又要有多大呢?
章延辅独享恩宠,东宫权臣。他少年荣耀,为什么要跑去陇东吃苦呢?华亭县的师爷房里,甚至没有他一杯茶。
去陇东的,真的是章延辅吗?
蒋菩娘轻轻呼出心脏闷痛,章询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不存在吗——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章景同的动静打散了。
窗户一开,章景同就支着耳朵听动静。半晌只听见蒋菩娘一声低呼,他回头去看她。却见蒋菩娘站在窗前跟一个景似的,她美人微愁,哀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章景同立刻就裹上自己起身了。他松松散散裹着里衣,本来就湿着,胸膛也不系好。分不清是汗还是水珠,朝蒋菩娘走来。
蒋菩娘吓的关窗户,扇窗却被章景同把住,他在窗后问:“关窗做什么?瞧就瞧了,我又不像你吝啬。”
蒋菩娘定着窗,恼羞成怒:“谁要看你啊!”
章景同在窗口轻笑,温柔了几分,“那是你不如我大方。”
鬼要给他大方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9章
蒋菩娘沐浴后,在雀园用了膳又等了半个时辰。
章景同沐浴很慢,比她个女子都慢。蒋菩娘吃的食不知味,一旁的兰康公公挟了莲房鱼包给蒋菩娘尝尝,新鲜的莲蓬剜掉了瓤,鲜美的鲫鱼腌制过后填进去,又精美又好吃。
蒋菩娘吃了一口,满口清香。鱼肉夹杂着荷香气,饱满的溢出料汁手,鱼肉非常鲜嫩。
兰康公公见她喜欢,方才说:“大公子沐浴净身极慢。天近夜色,孟家在山麓扎营歇息了。侍卫来报了两遍,一遍问扎营,一遍问要不要下山送些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