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后,章景同已在马车上等着。他撩帘笑道:“有劳公公了。”
太监坐在车外,并着马夫说:“大公子坐稳了。”
*
九冶殿议事厅,日光和煦。
“大殿太暗了,景同过来陪朕走走吧。”
章景同扶着中年力壮的帝王,二人一同往小乔园走去。承治帝边走边问:“陈家父子的案子,审的怎么样了?”
章景同道:“京兆府府尹正在审,过些时日才能转到刑部,只怕到最后还是大理寺接案。陈大人难免心觉不公。要我看,还是把案子留在刑部的好。”
御前大太监不免暗暗觉得聪明,灵醒人就是灵醒人。章延辅此时若敢一五一十把案子禀清,皇上就要心生不喜了。
承治帝果然笑着说:“你半点不操心。只在家里玩了吧?听你母亲说,昨夜还发热了。府里兜不住你,病中还跑去护城河骑马。”
章景同争辩说:“哪里是病中。不过睡个懒觉,身子热烫了些。也不知母亲如何传的话,简直乱说。”
承治帝就骂他,指着章景同鼻子说:“皇后担心你。这些日子都不见你进宫,自然要召你母亲进来问问。”
章景同直白道:“祖父让我避着些。说陶文霍如今正在宫里,皇后娘娘照看着。他若遇见我,难免提些让家里为难的事。索性躲着了。”
承治帝:……
谢睿心存复杂,帝王眼睛注视着子侄。章景同不假思索,面带红晕,他气色很好一股桃花之相。
“你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
章景同耳根泛红,支支吾吾。
承治帝见他少年情态,不免说教:“朕看你是玩忘了!”
章景同正经道:“我也没耽误正事,陈御史窜逃还是我抓回来的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
承治帝不免觉得章景同动静闹太大了,扇敲章景同问:“怎么还跨县追凶了呢?”
章景同卖了个滑稽,他知道此刻不是正经回话的时候,便作揖说:“我去看热闹。听说人跑了,就给京兆府府尹帮了个忙。”
承治帝当然知道跨县的府尹不易,官员交往,往来互利,多慢吞吞的。真抓起逃犯来,十年半年抓不到一个。
这也是皇家要恩荫世家子弟的原因。
高门子弟就是在外没有一官半职,也有两府官员肯卖其个好。比点派什么官吏都好使。只是这承荫之人,必要忠心之人。否则就是为祸一端。
承治帝问:“陈丁宣变卖的家产呢?”
章景同道:“都落在河里呢,正在捞呢。”
承治帝颔首说:“清点仔细些,不要让旁人捞了。都是些好女子,暂了一辈子家私。用在什么地方都不是好去处……容朕想想。”
章景同便说:“充作军费吧?”
承治帝睨了他一眼,“善哉。”
皇上都善哉了,底下无不用心。
风声吹到笔墨铺子,吓的王耀州连夜往汀安河里倒金银箱子。掐数比着,生怕祸害到自己头上。
章景同得知,睁只一眼闭一只眼,让人放开个口子给八书先生行便利。前脚王耀州倒,后脚箱子还没沉到海里,就被京兆府的人捞了起来。
京兆府府尹跑去感谢,章景同在外不喝酒,府尹便以茶代酒。章景同一饮而尽,他不免欣喜万分,陡然生出几分亲近的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0章
京兆府府尹少接待公卿,奉国公府子弟又素不在外借宿留餐用酒,他极为小心,试探着口风:“先前公子派人给我说的话,下官有些不明白?”
皇上让刑部一日之内拿下陈延林的口供,章景同派人给京兆府府尹传话,让他告诉陈延林其父入狱了。让京兆府府尹把口供和人一起交给刑部。
章景同矜贵笑着:“有何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