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怀念这样的热情。
菩娘在蒋家,每次看见他眼睛也是这样如繁星亮辰。
“我们走吧,宝生。”
厅间,宝生斟茶换杯,递给章景同。
宝生说:“大公子,今几个有几个掌柜,托情到小的这里。”
章景同闻言笑道:“京里的掌柜?”
宝生连忙说:“京里不少商贩鼻子灵,知道了孟姑娘是从陇东来的。进了不少北边的首饰头面,如今京里到处都是囤货的,到把北边的金价、银价都拉起来了。”
章景同皱眉沉声:“陇东乃地方军镇,北边如今战事正起。金价银价本就波动,如今他们还四处敛金。这是想效仿三叔大婚,大捞一波了?”
宝生赔笑说:“那些商人怎么想得到这些。只觉得是他们抢了海王爷生意,章家自己想包揽这笔钱财。这才托情到奴才面前。”
“掌柜们说,他们只求大少爷开恩。说来说去,他们也不过是想缓解孟姑娘进京后的思乡之情。还请大公子高抬贵手,劝劝五爷,放过他们这些小商户。”
思乡?
章景同不予置否,只说:“宝生,你过来。”
他附耳低语两句。
章霁煦掌管海运,鲜少插手京城的事。一来天子脚下,章家不易惹人注目。二来长房在京城,五房蹦的太高,只会让长房面上无光。
章景同派宝生去一趟五叔处,问问章霁煦是怎么打算的。
宝生回来禀告,满脸羞臊的通红,低声蚊呐地说:“……五爷说,大公子不讲究。日日登门孟府,还携美人同游。观音禅寺如今热闹,见着大公子和孟姑娘的人多了。”
“谈论婚嫁还没开始,京里的商铺先动了。”
“京城里一块砖都能砸死三个大员,孟家底子薄。您就算给孟姑娘身边安排了天兵天将,那也是个娇小姐。京里脏手段多了。”
“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孟姑娘得了您的宠爱,旁人瞧孟家势弱,自然觉得她凭什么。”
“再者京城素来是女眷的风标,京城的铺子广收北边的首饰头面,南北直隶乃至南北方都会兴学起来,北境如今在打仗。金价不易贵,银价要保民。”
章景同目光一点宝生,漆亮好看,他笑着说:“知道轻重了?”
宝生惭愧低头,要把收的东西辞出去。“大公子,宝生错了。”
章景同笑道:“辞出去做什么?”
他挑了枚蒋菩娘喜欢的戒指,上次蒋菩娘看这个银托黑曜石许久,目光是喜欢的。他笑道:“无妨,他们能来撞你的庙门。就证明五叔事情办的正妥。”
“世人趋利避害,他们做这样的手脚。不过是想在长房和五房之间制造嫌隙。好从中获利罢了。若是长房真想和五叔伸手,如今就掐起来了。”
章景同从容笑道:“宝生你不用管这些人。且让他们撞你的庙门,总好过去骚扰孟家。”
*
与此同时,大梦京,望泾楼。
陈御史与王耀州碰杯,雅阁里未叫女侍,只有王耀州带来的‘义女’。义女年岁颇大,姿色姣好,她在一旁陪侍。陈御史不悦,也笑意融融的。
义女名唤娇娥,她为陈御史斟酒。
陈御史手一抖,将薄酒泼了出去。他的儿子曾与此女有苟且,最忌讳反感这样敬茶一类的举动。
娇娥笑了笑,退在王耀州身后。
她从王耀州外室变成了王耀州义女后,王耀州就不碰她了。也不把她嫁出去,也不让她服侍待客。
日子过的如千金小姐般舒坦。
今日娇娥被唤出来,娇娥就知道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果不其然,王耀州对陈御史微微一笑,沉吟说:“丁宣兄,近来颇为疯狂啊。你也不怕御史台的冯玉琢收拾你!”
陈御史冷笑,他‘奉旨告状’冯老四有什么不满,去问问他的好侄儿。章延辅少年张狂,拿着他儿子的把柄,以为就能威胁他了。
如今也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疼了。
陈御史自然知道,章延辅如今满京城的在找落难的青楼女子,当年被陈延林赎走的人,大多下落不明。
后来陈延林名声坏了,更是没有拐带几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