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菩娘复杂,低头顾左右而言他:“你不走吗?你上次那样威胁陈御史。你看他背刺你了吧。偷偷摸摸做这种事,别人反倒不怀疑他。可见人心是要换人心的。”
章景同领会心意,笑道:“是啊。陈御史蹦这么高,鸡零狗碎的事都弹劾了。他连女眷都没有,怎么会四下传谣。要捕风捉影,一道奏折递给皇上不好吗。他聪明,孟家也不笨。”
他点点蒋菩娘鼻子,“我们菩娘也好运!”
章景同此刻承认蒋菩娘身上是有运道的,孟家若不是要看看奉国公府这个高枝稳不稳,何必京城四下打听?
孟家京城没有高官,但女眷交际不比官员品级严苛。
女眷间交谈,传播是最快的。
蒋菩娘琼鼻滑过他手指,她呼吸微促。
章景同柔声道:“我陪你再说说话,晚些回去。”
见蒋菩娘要推拒,章景同说:“今晚祖父叫我。先前王存舟的案子方才收了,京城又谣声谣语。你又不肯登门章府,难道你要我赏花宴再见你?”
蒋菩娘瑰眸如火,猫儿似的瞪他:“谁敢啊,我怕我出不了门。”
章景同忍俊不禁,笑道:“乖乖,你若不吓唬我。我也不会把你拘在庙儿街胡同。”
两人并肩走到已破解的玲珑棋局下,章景同捡了棋子让她对弈。
已经破的局,再对弈颇为无趣。
蒋菩娘捡着棋子攥着,百无聊赖看棋路。
章景同问她:“不高兴?”
蒋菩娘杏腮颊软,手一撑脸颊陷窝,“孟家长辈说,皇上若真盯着章家掏军费。奉国公府风雨飘摇,保不齐哪一天就被诛九族。大公子把我攥着不撒手,不知是福是祸。”
“不会是祸的。”
章景同隐瞒了危险,他说:“先前我陪太子去江州收账,后朝廷又在各省征收加平银。如今又拢了江湖兵充员。这笔军费怎么也落不到章家头上。”
“就算真落上了,章家不掏也比掏了好。”
虽说两个都是死罪,但宫里有章皇后。
前者皇后是可以求情周旋的——章家掏不出来,砍了十族的脑袋也无用啊。
后者掏出来了,看似立功。后患无穷,抄家灭族只待朝夕。
蒋菩娘托着腮说:“怀璧其罪。我娘总对我说,太招眼了就会被人惦记。”
蒋菩娘手里的白棋子一转,旋风似的不停。
“从前东阳先生在军营里有很多糊涂案子,每次来和我对弈都很生气。他说军营就是瓜分,很多是事拎起来没有二两重。但上面不明不白的,这件事能办成千斤顶。”
她手指芊芊,落在棋盘上:“你们京城也差不多。王存舟的案子办了这么久,大家都说是桩惊世悬案。我看说破也就破了。”
“可见皇上想办的根本就不是他。”
章景同注视着她,微微噙笑:“害怕吗?”
以后都是这样的日子,太平富贵,头顶悬刀。
煎熬吗?嫁给他害怕吗。
蒋菩娘羞臊:“你不要问我!”
关我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0章
章景同又磨了蒋菩娘一个时辰,拖到天麻麻黑才送回去。
孟府外早已经挂起了灯笼。孟钰盯着章景同,没行礼。
孟钰扶着蒋菩娘下马车说:“姐姐今天出去了一天,奉祀官都担心了。”
蒋菩娘斜睨着章景同,回头对孟钰说:“不要没规矩。”
孟钰冷着脸行礼,说:“给大公子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