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菩娘寻思今天圆满,她应该可以走了吧?
章景同顿时就不悦,他淡淡隐藏下不高兴。他又不是傻了,如何看不出来蒋菩娘如今对他温和,却不如从前对章询。
从前在陇东和蒋菩娘见一面,每次离开她都依依不舍。哪里像现在似的,总想着散场、散场。
章景同心里存火,但对蒋菩娘仍和颜悦色。
她愿意对他心软好声好气,总好过之前刺猬样。比起阴晴不定的蒋菩娘,如今愿意和颜悦色的蒋菩娘自然是可爱如水晶饺子一般。
章景同不能咬她一口,又爱又恨,只能说:“用了膳,我引你在寺中四处走走吧。消消食,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蒋菩娘看了眼天色,欲言又止。
章景同装作不知,袖子覆盖上她的。要牵她的手。
蒋菩娘怕他伤心,又不愿意给牵。突然天外一笔的说。
“皇上是不是想让章家出军费?”
蒋菩娘娇嫩嫩的冒出一句话,章景同含笑问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蒋菩娘古怪的看了章延辅一样,极为刺激地说道:“我听孟钰说,孟家长辈谈到奉国公府和中州王府。说章家还是太阔绰了,竟然给河南掏了一省的税银。”
王家能不眼红吗,天家能不忌惮吗?河南的税银是章家掏的,河南原本的税银谁抽调了。章家只给陶家垫了这一笔钱吗?周流山的私兵到底算谁养的。
“孟家都知道这件事?”
章景同没想到外面以谣传谣的这么厉害。
税银是税银,加平银是加平银。承治帝再征加平银是为了打仗,两笔钱不可同日而语。
再者说,章家怎么可能给陶家全部掏了。这样亲戚还怎么做?
章景同无奈地说:“谣言可畏啊。”
蒋菩娘道:“奉国公府又不能去解释。”
“章延辅你不必看我。我虽不知道奉国公府如何,可中州王府占了一省赋税、营收。章家在京城,又在天家眼下。奉国公府也是这两年新挂的匾。”
说白了,陶家在养兵。若章家手里的营生,真能垫的起一省的税银。陶家早抢了,这亲戚也做不成了。
谁愿意看别人脸色,伸手要银子呢。直接抢过来做自己家的生意不好吗?
章景同伸手攥着蒋菩娘,笑道:“你给我说说,孟家是怎么传的?”
孟家在京城没有入流的官员,奉祀官一行人也是新进京的。
他们都能得到消息,想来京城也是传遍了。
蒋菩娘感觉他的手用力、发痛,手上明明源源不断的力气和温度传来。章延辅清朗含笑,静如山。
是不是很多次他难过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呢?
蒋菩娘不由得就多说了几句,“……其实孟家不知道什么,都是外面乱传的。是从女眷之间传开的。”
噢!难怪章景同没收到消息,他没女眷。
蒋菩娘替孟家说话,圆场道:“长辈们讨论,是研究这话是怎么传出来的。奈何章家最近得罪的人太多,他们也没有头绪。但消息是从下面往上传的,孟中宣他怀疑是陈御史。”
京城目前最恨章家的,自然是崩的最高的陈御史。
虽说恨章家的多了去了,但蹦成陈御史这样恨不得啖血吃肉的。他是头一份。
孟家要攀高枝,自然要看看这高枝稳固不稳固。
章景同登时反应过来,陈御史没有女眷,他只能往下九流散播这个消息,再层层往上发酵。他是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的。
三五个月后,周魏战事正酣之际,再报上此事——
若不是孟家根基浅,入京后又极为关注奉国公府。只怕下面要过几天才能报上来。章景同唤来宝生,立刻吩咐几句,让他携信回府。
蒋菩娘本以为章延辅也要走了,没想到他拉着她坐下。石凳左右对望。
蒋菩娘说:“快回吧。我知道你有事……”她鼓足勇气说:“下次,我可能还想出门逛逛。京城很繁华,我没见过。”
“菩娘。”
章景同克制地说:“你如此心软,以后要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