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凌清摸了桌上的茶,温的。她忐忑的倚着章鹿佑坐下:“行云,儿子惹你生气了?”
章鹿佑迟钝反应,“不……”
与其说章鹿佑在生气,倒不如说章鹿佑在想景同说的什么意思?
方才章景同骄傲得意,浅浅笑意,说:“明珠只配国君有,皇上不骂我先下手为强就好。”
章鹿佑当即就骂:“胡闹!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章景同不惧不怕,眼底狡黠说:“爹见了菩娘,就知道了。”
尹凌清是真着急了,她不怕章鹿佑发火。就怕章鹿佑静下来,他发火是无声的,尹凌清见识过。他们是少年夫妻,却不是少年就恩爱的夫妻。
万幸,如今夫妻和睦。尹凌清搂着章鹿佑脑袋,一边又一边抚他的后背:“景同无论犯了什么错,都是我这个做娘的不好。行云,你不要生气了。养不教母之过,你骂我好了。”
其实尹凌清猜到是孟氏的事,自打章景同从陇东回来。为这个孟弗没少和他爹梗脖子。
尹凌清只生了一子一女,膝下唯有景同和玖玖。如果她是个教子有方的,章佩玖和岐周公主就不会为了个俞泰闹的满京城皆知。
尹凌清对景同也是同样的松泛政丨策——他不就是想顺心顺意娶个喜欢的姑娘,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月亮。
奉国公府如今都这样了,章景同娶谁有分别吗?他就是尚了岐周公主,章家境况也不会因此变好一分。
何必呢?
尹凌清有意撒娇,哪怕替儿子挑一半火力过来呢。男女之间在一起好消火,父子之间只有束手听训的份了。
章鹿佑被扑面香气磨的受不住,他不免说:“坐过来,靠着我。”这样像什么话,这是议事厅,哪怕书房章鹿佑都不说什么了。
尹凌清挤进章鹿佑的椅子,章鹿佑抱了她说:“景同……”他斟酌的不知道怎么说,半晌才道:“情人眼里出西施。”
章鹿佑还能说什么呢?
景同太自信了。也太把孟氏的美貌当回事了,妲己美人。这小子,也不怕别人预期抬高了,看见孟弗失望。
章鹿佑闭眼,任由尹凌清靠。旁人失望无所谓,帝王失望,景同要怎么办?近则不驯,承治帝一直在观察景同心性。
章景同近美人而色令智昏无妨,他不顾奉国公府‘荣宠加身’,胡闹的娶一个朝廷拉不出一个三品大员的妻族。皇上被打脸,能高兴吗?
章家明晃晃在骂皇上寡恩了。
尹凌清捧着章鹿佑脸,说道:“会打扮打扮十八的姑娘。休说府里丫鬟婆子都说孟弗是个美人儿。纵然她是个无盐,面圣的时候我们把她收拾收拾不就好了。艳冠群芳,也就一个捧字。”
尹凌清是不担心孟弗丑的,她的孩子她清楚。不过孟弗的美貌有多少水分,那就不清楚了。景同这样四处吹她,还拖王元爱下水捧她。不就是想削弱孟弗家世太低,皇上太多疑这件事吗。
章鹿佑喟然的抱了妻子,堂而皇之的回房。
“也是,有太子给他擦屁股呢。我管景同的事,闲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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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存舟的案子了了,太子也不提三月禁足的事了。章景同刚出章府,东宫来人把他叫走。
太子谢翀见了章景同就说:“皇后娘娘刚才叫我过去用膳。我见到了陶文霍,他全须全尾。只是,怕一时半会儿不能离宫了。”
现在能得到陶文霍的消息,确实乃好事。
章景同谢恩说:“奉国府可算能松口气。我出门前父亲还说,晚上祖父要见我。多谢太子,我晚上也有话答了。”
太子谢翀瞥了他眼,道:“后不后悔?你胆大,把陶文霍送进宫,这下捞不出来了吧。”
章景同说:“太子禁足我三月,总要赏我点什么吧?”
谢翀立刻训斥,道:“这还没到三月呢。少赖孤,这桩事你自己想法子!”
章景同就行礼退下,说:“太子若无事,臣还要去趟孟府。”
太子谢翀道:“正好,今日我为你还挨了一桩骂。”到底知道章景同心爱蒋菩娘,太子没说什么太严重的话,只是说:“你家这桩案子,最近可把孟家吊死了。”
“孟家进京是来攀高枝的,奉国公家官司缠身。只怕孟家心思也野成八派。你那个菩娘,若真是有点菩萨性子就好了。”
谢翀提点的很含蓄。爱令人荒唐,他不愿让章景同难受。
结果章景同极其无所谓的一笑,他说:“孟弗不会在意这些。她只会纠结我的心意。殿下,朝廷动静在她心里,抵不上心意至高无上。”
不是说蒋菩娘清高不看重功名利禄,尽管她有这个品格。但蒋菩娘身上最致命的伤是‘孤女’,她想要呵护、疼爱。胜过任何一切。
蒋菩娘是需要一点确定的心意的。孟家无论什么打算,章景同都不是很在意。蒋菩娘住回孟家是和他赌气,并不是真的和孟家一条船、一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