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钰越说越自信,说着说着连自己也骗了。
仿佛他真的是那个最委屈的人,章延辅是那个混账纨绔恶霸,欺负完姐姐又来欺负他。
微弱的火苗一点点被沉重的心事压灭。
孟钰已经不愿意去想,初回孟家的蒋菩娘掀开坠帽,皎皎美貌。他抗拒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姐姐……为什么,不愿意深想了。
此刻,孟钰说:“姐姐虽是半路回孟家的,可我们身体流着是一个父亲的血,我见了她就亲近。在章公子眼里,我怎么就觊觎姐姐了?”
孟钰接连不断的说着不是,不是。蒋菩娘若有所思。
章延辅在逼孟钰暗示自己进入弟弟的角色。也许他是对的,这点没有萌芽的蛛丝马迹,不要揭穿。
孟钰自己否认了,从今往后就知道守规矩了。
蒋菩娘默不作声,任凭章延辅逾越替她管教弟弟。
孟钰声音越发坚定,寒声道:“我和姐姐之间干干净净。章公子到底在用《左传》指摘什么,只怕是您小肚鸡肠吧!”
章景同含笑称是,说:“孟钰,我又怎知你不是在诓我?”
孟钰怒目圆睁:“那章公子又有什么证据,说我对姐姐不轨。我做了什么,引得章公子这样问罪?”
章景同霎时间,‘哑口无言’。
蒋菩娘忙拦在中间道:“好了好了,都是一场误会。孟钰你少说两句。章……公子,你也回去吧。”
章景同纹丝不动,摊手问她:“钗呢?”
怎么又要回去?蒋菩娘虽有些不解,但也没什么留恋,把那只春日钗递了出去。
章景同信手插回蒋菩娘鬓发间,他低头附耳说:“你搂搂我,我保证立刻就走。”
蒋菩娘眼神匪夷所思,“京城比陇东还开放吗?”
章景同单臂一搂蒋菩娘已经贴腰靠过来,章景同温热的气息在耳畔回荡,道:“京城自然是最守规矩的,可我没有规矩,天王老子也不能奈我何。”
蒋菩娘错了一步,尚未站稳又被放开。她顺着章延辅的指引,正看向孟钰的眼睛。
孟钰的眼睛乌黑明亮,少年茫然。
很快孟钰低下头,说:“章公子,京城守礼。望你也尊重尊重我姐姐,她是闺阁小姐。”
章景同竖指嘘了一声,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同你一样爱护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0章
日光昭昭,孟钰眼睛被晃的一明一暗。他想要反驳什么,哽咽发涩半晌又觉得大逆不道。他心说,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你和姐姐如何。但,章公子,你这样抱她。任谁看了,都会责备姐姐的。”
章景同莞尔,含笑垂手立在蒋菩娘身边。对她发号施令,轻抚耳畔细语呢喃,“事到如今,你还不主动?”
蒋菩娘不解其意,心里却不愿,抿了抿唇抗拒不配合。她没有闺阁之仪,纵然从背后不知抱过章询多少次,无论在陇东、在京城这样亲近,都是她所熟知的了。
可蒋菩娘仍旧不愿在孟府对章延辅搂抱,这是一种底线。不管于外人怎么看她,蒋菩娘是最不在乎这个的。
只是,这一抱像是对章询的背叛。
章询如泡影一般存在,章延辅抹杀了他。章询失去了‘性命’,她失去了没有欺骗的爱人。
章景同一声叹息,猛地僵一动不动的蒋菩娘拉在怀里。他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蒋菩娘刚一抬头,章延辅就在她耳边说:“你以为我会生气吗?我不会的,你越忘不了章询,我越高兴。”
她好像总是在追悼不被这个世上所认可的人。前有赵东阳,后有章询。
章景同被她肯定了章询的人格,怎么能不高兴?这是他最落魄的自尊……他高兴的,哪怕明知道蒋菩娘伤心悲恸,也掩饰不住兴奋。
蒋菩娘更加沉默了几分。
她微微扬起白嫩,问他:“你就不怀疑是我在山东暗示过孟钰什么?”
趁章延辅错愕,蒋菩娘越发冷冰冰道:“天高皇帝远,孟钰如今这样,你又怎知道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