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一会儿,章景同颔首说:“去打听打听吧。”
冷项的探子不知道是谁,很快回来,附耳对章景同低语几句。问:“要不要我们先把孟老爷转移到平寺胡同?”
京城如今一般守卫都在保护陶文霍,把孟卢图塞进去就是多睁只眼的事,一点不费事。
章景同笑了,说:“不必了。孟家要是来要人就给他们吧。不是要菩娘就行。”
“可是,大公子。若是孟老爷走了,您的名声……难道您还真想让别人戳你脊梁骨!”
章景同咬着荷包里脊,汁水破开在嘴巴里。他盯着勺子,幽幽地说:“是啊,我也想看看她究竟舍不舍得让别人戳我脊梁骨。”
他低头食不知味的搅着蟹酿橙,失笑说:“其实我知道她不会的。蒋菩娘这个人,对喜欢的人是很心软的。她肯定舍不得的。”
护卫求助的看着冷项。
冷项摆摆手让他下去,拉了条凳子坐在章景同面前:“大少爷,恕我直言。这个蒋姑娘,除了一身妲己之色。我实在看不出她有哪里过人之处。”
章景同不悦,冷项无所畏惧,就说:“这里是京城不是陇东。你不要体面,想想章大人、想想奉国公!赌名声,您要是敢赌,我立马回去告诉奉国公。”
“你敢。”
章景同愠怒,“冷项,你不要给我搅局。也不要逼我失去你。”
冷项气的一砸桌子,盘子碟子瓷碗飞起来全部稳稳落在桌子上。他捏拳说:“大公子你色令智昏!”
章景同叫他坐下来吃饭,叹气说:“冷项,我不希望在和我菩娘和好之前有长辈进来搅局。冷项你不明白她。”
“菩娘正是因为心里有我,才无法高兴,无法迎合。我在她心里很重,重到无法表面迎合,重到我与孟家不同。她能对孟家周旋,对我只能冷冰冰的。因为她对孟家没有什么感情,对我有……所以我才格外不可原谅。”
冷项愕然,满脸听天书。
章景同翘着嘴角,笑着伤感:“她是个小撒谎精。没有的东西,就嘴硬说自己不要了。”
“其实她从小什么都想要。父爱想要,母爱想要,亲人的关系,手足的呵护,只是要不到,才说自己不在乎。”
章景同捻着筷子说:“我很心疼她。”
“你们都骂她拧巴,却没有人问她是怎么长大的。我身边的人,没有人理解她……我对你们很失望。”
冷项刚要说什么。
章景同冷肃道:“她将来是你们的女主人。这些日子我除了一个秋娘,一个虞尔尔,竟然挑不出一个能放心伺候她的人。”
冷项下意识反驳说:“虞尔尔不行,大梦京如今跟半个青楼似的。她放在孟姑娘身边名声不好。”
章景同见冷项如此,就知道他认错了。再次叫他来吃饭,冷项这次端碗拿筷子,一言不发。
章景同对他说:“我身边的人都不好。焦俞环俞本来很合适,但他们都是周流山的中军,我留在自己身边还好。给菩娘怕是镇不住,保护不好她。陶家也会有意见。”
冷项闷声说:“秋娘从雀园带出了一个宫女叫小语。我瞧着不如从雀园给孟姑娘组个班底好了。章家的人,没有不畏惧奉国公和汝阳郡主的。雀园多少算宫里的人。”
章景同也有这个意思,只是:“宫女好办,护卫只怕不好办。”
冷项问:“找储家借呢?储家四小姐正在和五少爷议亲,储家原先也是奉国公的左膀右臂。他们手上有漕运的路子,虽是江湖人。这些年也跟普通人差不多了。也不受江湖规矩限制。”
章景同否决了,“呵,那我还不如找汪伯伯。”
两人拿不出个决定,冷项觑着章景同神色问:“那,孟小姐要外放孟中宣的事,你真的不生气?”
章景同道:“哦,对了还有那个孟仲散?让国子监通知他去备试,考过则以。考不过让孟钰的先生把他也教一教。”顿了顿,说:“孟中宣外放的事先放一放,陶家的事解决了再说。”
冷项沉默,深深叹气说:“……孟小姐还没求呢。”
章景同笑容豁达,不以为意道:“她闹小性子,我还跟着她闹啊。”
他笑话蒋菩娘,“脾气跟小孩子一样。我说不喜欢脏兮兮的小狗,就把自己滚的脏兮兮的跑到面前惹我讨厌。这种小孩子,又是个女孩子,你让我怎么办。”
章景同叹气,“你下去办吧。她那边我来头疼吧。”
冷项起身说:“知道了。”
临近未时,蒋菩娘一出来就发现章景同的马车在外面。她嘀咕:“来的倒准时。”
一掀帘,章景同握着书斜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蒋菩娘被看的发毛,拢着衣裳假装看风景:“这么瞧着我做什么?”
章景同捻着蒋菩娘的脸说:“我瞧瞧你几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