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蒋菩娘感到一丝炙热的真心。
和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不同,孟钰是真的想知道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他恨不得蒋菩娘一五一十全部说清楚。
蒋菩娘说:“过得很矛盾,不太好。”
蒋菩娘觉得没有人理解自己的,她不想解释。孟钰脸上却闪过失望,近乎怯怯的问:“章延辅欺负你了吗?”
屋子都静了。
除了孟钰关心,整间屋子的人都带着意味不明的心态听着。
蒋菩娘说:“我没有让他好过。”
这下除了孟钰泛着笑意,整间屋子的人都显得略有些惊慌失措。唯有奉祀官夫人看出了孟弗行为,她不动声色。
奉祀官夫人牵着她的手说:“弗儿,到我房里去坐坐吧。这里腌脏的慌。”
蒋菩娘同奉祀官夫人进了屋。
蒋菩娘问孟中宣:“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章询是章延辅?”
孟中宣讶然,不解蒋菩娘意图。
思忖再三,孟中宣只能朝有利于自己方向亦是实话实说道:“回山东以后。你父亲写信归家,让孟家带你进京。同行携妻带子。”
这时,孟家奉祀官开口:“太子另给孟家下了一道旨意。令孟家自查三代以内,五服之中。姻亲关系,族缘立场,官场交友。孟家近三十年来入朝为官者皆被查了履历。”
奉祀官叹气,“孟弗,章延辅这是要娶你为妻啊。”
孟中宣怕蒋菩娘听不明白,咬牙咬齿的说:“孟弗!孟家没有人拖你后腿。盼你也记得孟家的好!”
孟家奉祀官虽然觉得这话不中听,露骨难堪,却也赞同。深深地说:“朝堂上章党、王党搅合不清。这些年在朝中立足的,难有孤臣。孟家为了你也是和族人做了割舍的。”
“小弗,我知道你情深义重。正是因为你情深义重,待蒋家好,想着蒋家念着蒋家。我方才敢把你接回孟家。”
“乖女子,你可有想过。若你还在蒋家,凭蒋家通敌贩粮的丑事,你要如何嫁进章家?”
蒋菩娘没有反应,这让孟中宣急切。
孟中宣道:“孟弗你不是很想嫁给章询吗?你哭着闹着都要嫁,如今真把你送来了。你又在不高兴什么?我知你貌美,但你性情太差了。全天下人都要围着你转是不是。”
蒋菩娘说:“我没有让任何人围着我转。”
孟中宣道:“可是现在整个孟家都在围着你转!”
蒋菩娘静静道:“你们也有所图不是吗?”
赤-裸-裸掀开了,场面就不好看了。
蒋菩娘安静端起茶盅,她说:“何必委屈呢。”
她神色间没有儿女情长,少女甜蜜,只有平静:“你们知道章延辅最喜欢我什么吗?他喜欢我不知道他是章延辅。喜欢我沽名钓誉不惦记的他的权力家世财产。你们想让我做的,都是章延辅讨厌的。”
奉祀官沉吟片刻,似乎在想主意。
蒋菩娘扬起白皙下巴,霍然抬头:“所以,孟家想让我怎么做呢?”
孟家奉祀官靠在太师椅上,闭眼笑:“不奇怪,不奇怪。少年心性,就喜欢自己拥有不到的。”他自嘲的无计可施。
孟中宣干脆问蒋菩娘:“你想要什么?”
孟中宣太了解蒋菩娘了,“依你的脾气,若是把章延辅当宝。定然像维护章询似的维护他。哪里会跑到孟家来问怎么办。”
孟中宣确实是不懂小儿女心性了,章询变成章延辅这不是一件好事吗。蒋菩娘为什么像死了丈夫一样挎着脸,容貌冰冷的都失去了美意,像剑一样刺人。
她这样,哪里还有喜人的样子?
蒋菩娘不愿对孟家多言,孟家只会说她矫情。她本就孤独。
蒋菩娘道:“我若提携孟家,章延辅必定待我厌恶。我想回孟家做姑奶奶,只是怕不长远。不如,孟家送我这个孤女些什么吧?”
孟中宣和奉祀官面面相觑,揣测着蒋菩娘想要什么。孟弗不亲孟家,若是能让她亲昵孟家。小小的狮子大口一次也无妨。
蒋菩娘没有言明要什么,她让孟家自己拿诚意。
孟中宣刚要开口画饼,奉祀官敏锐的拦住他。这个蒋菩娘,她分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破罐子破摔?
孟家奉祀官立即察觉漏洞,不解地说:“你大可把孟家当垫脚石,留在章延辅身边。何必劳燕两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