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时常觉得,他看着这张脸气就消了一大半。
墨滚崽子扑着章景同手,爪子交叠一盖。他轻轻笑着撸着胎毛,轻骂着说:“小家伙,还护主啊。不让摸你娘,恩?是不是,不允许我摸你娘啊。乖乖,还啃人,牙长齐了没有啊。”
墨滚崽子奶生呜咽一声倒下。
章景同捏住它的嘴筒子,免得吵醒蒋菩娘。
白惨惨的夜明珠光让蒋菩娘笼罩了一层柔光,她好像睡在圣洁之处。章景同捉住她随意搭在枕边的手,温热柔软。
这手指白白嫩嫩的过可爱,十指纤细削如葱,嫩生生红通通。轻轻咬一口指甲印很久才会散。他双手交握,祈愿。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和我置气了啊?”
他把夜明珠放在被子上,任凭滚落。眼睛闭着贴着手,“我不是着急。我知道乖乖拧巴,从小就拧巴。我认识你时就拧巴。我也不是催着你把这件事翻篇。”
“我就是……有时候想回来抱抱你,像从前一样说说话。一想起回来要先和你说车轱辘话,就感到深深无力。累了,但不是厌倦。就是偶尔,偶尔,有一点点火气。”
蒋菩娘的手非常软,沁凉沁凉的透着不知道什么的香气。
“牵牵手。”
章景同哄着没有知觉的蒋菩娘,“乖乖攥一攥。”
纤嫩的手指依旧是原来的模样。章景同叹了口气,一根根把手指攥住,他只放了两根手指在里面。反手包住,冀望充满遗憾地说:“你从前很热情的。”
“都怪我。总说你是我见过最不主动,最不热情的姑娘。现在好了,自作自受。”
章景同自嘲一笑。合衣躺在蒋菩娘榻边,望着黑漆漆的床帐说:“如果我当初在陇东要了你,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他偏头,夜明珠滚到脚下去。他不太看得清她的脸,半晌才说:“也许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只会让你更恨我罢了。”
蒋菩娘这辈子不管藏的多深,她最大的自卑就是她从小几乎没有父亲。柳崔萍带着她漂泊无依,没有自己真正的姓氏,没有自己真正的归属。
更何况,章景同不愿意给自己添麻烦。
一时的欢愉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章景同不是章询,他是章延辅章家的嫡长孙,这意味着他的婚礼与皇子比肩,到时候会有皇家嬷嬷过来侍奉,检查他的妻子。
可章景同到底不是真正的皇子。他还轮不到先睡,再赐,提拔成侧妃,提拔成贵妃,提拔成皇后。
他如果现在碰了蒋菩娘。再争取,蒋菩娘也只能是他的贵妾。
所以,不能要她。
至少在陇东不能。
章景同不想自己给自己出难题,挑战高难度。
所以章景同要忍,越想碰她越要忍。忍住了才是一辈子。忍不住,依照蒋菩娘的脾性只是一场露水情缘。
她这么拧巴,不会体谅他的为难。只会在他离开后,把他等同成孟卢图氏的男子,觉得自己重复了一场母亲的悲剧。
“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章景同既不能共情她的纠结,也不能理解她的拧巴。他能做的就是当机立断,他埋在她的枕头上,“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像我四叔一样愚蠢。我不理解你,但是我可以等你。”
“就算你生我的气。你也只能在我的地盘上生气,用着我的厨子,睡着我的宅子。菩娘,我只是想早一点有一个定心丸。”
他真的被悬着心怕了,他怕蒋菩娘也像韩香一样一跑十年。
他怕哪一天从宫里回来,家里空荡荡的。
章景同每天回来看一眼才安心,这也是他应激的主要原因。四叔的前车之鉴,他察觉到蒋菩娘的抗拒第一时间就把她带了回来。
章景同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孟家带走她,他尚且知道人在山东。蒋菩娘若自己跑了呢?她一个弱女子,又不像韩香那般会武艺。
章景同不知道他找回来是一具尸体,还是被凌辱过的蒋菩娘。
哪一样都让他心碎。
“你醒了是不是?这么安静,是醒了对不对?”
章景同支着手肘,看着怀里的蒋菩娘量她的呼吸,他耳朵贴过去:“是醒了吧?没有醒怎么皱眉头,乖乖,皱眉头是不是醒了。”
“菩娘,醒了就不要装睡了。”
章景同捞着她,期待蒋菩娘和他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