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鹿佑召景同过来,父子二人起身说:“玉琢,我们去书房说话。”
尹凌清怕崔樱贞不喜,拍了拍崔樱贞的手,轻声提拨解释道:“你别多心,非是行云他们有意瞒着我们。实在是……”
话未说完,崔樱贞就眨眨眼说:“我都知道,嫂嫂。”
崔樱贞神色间没有丝毫不高兴,她手里还在把玩着风铃,摸着其中一块玉说:“冯大人说夫妻一体,他什么都不瞒我的。”
只是无论如何,章家要对天家敬。不敬的话一个字最好也不要说,哪怕是在章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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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景同随父叔出门,冷荣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说:“大少爷!大少爷。”
章鹿佑皱眉很是不喜冷荣的浮躁,问:“冷项呢?”言下之意你哥呢,什么事这么冲动,在府里大喊大叫什么。
冷荣立即变成沉稳可靠的模样,束手束脚的说:“回大人的话。冷项在陶公子那里,明日辰时才回。是早上您派他去平寺胡同的。”
章鹿佑没有好脸色,拂袖离开。
冯玉琢笑着摇摇头,对冷荣说:“你啊,专往枪口上撞。好好学学你哥哥。”
冷荣内心羞愧,面上却冷静自持,一副沉稳可靠的样子。附耳对章景同汇报。
章景同侧耳沉思片刻,凛然道:“怎么会打起来了!”
冷荣一抹脸,头痛道:“小的也不知道。来传信的人就是这么说的。说陆中军气焰嚣张,拦着英国公世子的马车就打。还带的周流山的兵,连英国公府的护卫都动起手了。”
“两边打的不可开交。那马夫是个聪明的,赶紧来报信。他怕惊动了五城兵马司,传出去不好听。”
这个环俞!
章景同百思不得其解,他头痛道:“陆环朝跟了我一年,向来稳重安静。我从未见他冲动行事过。如今怎么在这个关头拦着英国公世子的马车打?”
冷荣静待指使。
章景同按着突突跳的额角说:“你带几个人过去,把两拨人拦开。英国公世子送回家,让陆环朝来见我。就说我下的令,如有违抗军法处置。我立即把他遣送回周流山。”
如今这是什么关头,陶家一屁股烂账。如今再传出京城地界,栾家军把英国公府护卫按在地上打,甚至波及到了世子爷。
这算什么事!
英国公府再和章家是姻亲,也少不了京城非议。
冷荣领命称是,刚走他又跑回来说:“大公子,你今晚不离府吧?”
章景同唇角一笑说,“去吧。今天章家洗尘宴,我能去哪。你放心,我就在章家。门都不出。”
冷荣老实的点头,拍着胸口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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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书房,章鹿佑和冯玉琢正在写画着什么。
“父亲、四叔。”
章景同掩上门,上前说:“陶文霍和我说——”
章鹿佑打断儿子,一字一句:“景同,太子本就为了军费发愁。先是江州收账,后是派你去陇东查丁查粮。如今各个地方都在查税收加平银,大家都怕成为第二个江州。陶家若是真私开了金矿,就是往枪口上撞!”
章景同苦笑一声,按着河南地图,指了指商丘观星台说:“麻烦就麻烦在这。文霍告诉我说,金矿就是在观星台发现的。这件事我还没有禀祖父,但让陶文霍先把事情按下了。观星台的事不宜大张旗鼓。儿子私以为,此事牵扯越小越好。”
“怎么会?”
冯玉琢凛然一惊,失控说:“陶家是不是在诓你。陶家私开的金矿,怎么会给送给母亲的观星台有关!”
章景同一愣,他从来都是防外人的,从未质疑过陶文霍是想把章家诓进去。他很快冷静,说:“我会派人私下去查。”
“无论是不是观星台的金矿,观星台只会是观星台,从未开采过什么矿。”
章鹿佑颔首点头,说:“依景同的办。”
父亲送给母亲的观星台,实不易沾惹上这种恶心事。
章鹿佑捏着眉心说:“河南能背着我们私开金矿,就能背着我们做更多。章家陶家一命一体,无论我们私底下怎么自认倒霉。在天家眼里我们都是连枝共气的,断不存在说陶家瞒章家,章家瞒陶家。”
冯玉琢沉声赞许,道:“只怕在天家眼里,我们是在一个保一个。”
章家比陶家更亲天家,不是因为章家更近。而是因为章家手上没有兵权,章家往上数三代都是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