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钰被忽视了,不甘心的叫了声:“奉祀官!你就不管管吗。”
孟中宣掀开茶盏对孟钰说:“左右是你姐姐。你对你姐姐哪来那么意见?不就弹弹琴吗。她若喜欢,你带她去济南府逛逛。如今少男少女相聚,哪里不能热闹?”
奉祀官皱眉对孟钰说:“中宣说的不错。孟钰,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对你姐姐为何不知孝顺?孟弗她有弟弟,怎么像活的没有兄弟似的。旁人家的女儿都有兄弟陪着游船逛街,你到好,只会和你姐姐置气!”
孟钰宁死不屈,他别开脸说:“谁知道她是谁的种。我没有姐姐,也不认这个姐姐!”
“住口!”
奉祀官一耳光扇的孟钰跪下,他一字一句的说:“听的明白?孟弗是我们孟家嫡亲的闺女。”
孟钰脸上巴掌印红,嘴角若有似无冷笑。
到底还是出来玩了。
孟家年轻一辈都被放出来逛街、游船。
蒋菩娘没什么兴致,早早上了岸。湖边设有回廊凉亭,她趴在凉亭不敢看湖面。
孟钰不知蒋菩娘为何如此伤心,却见周围都在侧目蒋菩娘的容颜。他不由得把坠帽递过去,说:“你怎么了?”
穗珠接过小心给蒋菩娘戴上,白纱一垂下遮住整张脸。只依稀有个轮廓。
孟钰看不清蒋菩娘表情,只听她说:“我从前游湖,比现在有趣。坐在船上伤心,索性上来吹吹风。”
孟钰望着蒋菩娘戴着坠帽,风吹过密不透风的帽子。
大半清风裹挟着香气,孟钰闻不出是熏香还是蒋菩娘身上的。
孟钰少见没有锐气地说:“游湖?陇东那样的小地方也划的开?”
“小瞧人不是。”
蒋菩娘趴在自己胳膊上,“我从前游湖时,河面比这里还宽,花船比现在更大。诗经朗朗,一片歌声。不知道多快活。”
孟钰不悦的说:“你这么喜欢姓蒋回来干什么?”
蒋菩娘用手扇丢他,说:“孟钰你真的很不讨喜。”她抬起下巴,一抹弧线从透着光影的坠帽里划出。
“别以为我喜欢和你做姐弟。我自个儿有亲弟弟,我弟弟不知比你乖顺多少,可爱多少。”
孟钰如遭雷劈,“什么,我爹还有一个儿子?”
蒋菩娘淡淡的说:“不是,是蒋家的儿子。他叫蒋宝德,比你小些。是我同母异父的胞弟。”
孟钰嗤笑,“同母异父?算什么亲姐弟。你我才是流着一脉血的。”
蒋菩娘说:“未见得。”
孟钰一气,恼火地说:“我还不喜欢有你这个姐姐呢!”
蒋菩娘没有说话。孟钰却来了脾气,他铮铮铁词的说:“孟弗,你最好将你从前那些过往丢干净了。你如今姓孟,孟家希望你干干净净,没有污点的姓孟……”
灯火倒影在河廊上,蒋菩娘倚偎凉亭一侧。在烛光照应下摘下自己的坠帽。孟钰看到她嘴角勾笑,心道不不妙,箭步冲上去。
素手勾着白纱坠帽转了又转,猛地一抛,落在了河面上。
莲庞如月,静花照水。
船上看桥上,更觉美人如皎月。底下有人呼唤:“回廊上的小娘子是哪家子弟啊?”
有人认识孟钰,大叫:“钰哥儿,钰哥儿!”
“好小子,让孟钰捷足先登了。”“我们去问问孟钰,不就知道是哪家小姐了。”
“就是,孟钰洁身自好。孟家管家森严,他肯定不会跟不三不四的女子来往。定然是哪家小姐。”
孟钰见坠帽落入河里,还被别人打捞,要殷勤的送上来。
孟钰拉着蒋菩娘胳膊,“你干什么?快跟我回家。这么抛头露面,惹人闲话怎么办。”
蒋菩娘却推开他一笑,说:“我生来就是个有污点的人。我姓蒋时有污点,姓孟时有污点。这污点除都除不尽呢,这可怎么办呢?”
她故作娇嗔,却透着股怜憨。明明是想风情万种,却不及她冷脸的一瞥。
蒋菩娘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可爱,娇憨灵动,她摸着回廊上小小的闻登鼓,这里和县衙门口的不一样。小小的手鼓一个,蒋菩娘轻轻敲击了两下,白荑晃的孟钰慌张。
孟钰上前拉她:“蒋菩娘,你不要胡闹!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