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惯是这样,吴老爷自是好色,寻常美人也起贪念。可在拥有绝对统治力的美貌面前,他竟生出一丝畏惧。
畏而生怯,只敢敬,不敢亵渎。
在陇东时蒋菩娘自由舒展,虽警惕冷淡,邻家少女之态减少了身上的疏离感。在咸阳时她一副小女儿情态,娇憨而不自知,让人心潮澎湃。
如今她如尖锐玫瑰,冰山雪莲,谁见了都有些退避三舍。生畏腿软,任谁被这样顶级的美人看着,脑海都空白一刻。
宠妾第一次见吴老爷这般模样,不禁挑眉:“这天下还有老爷不敢做的事?”
“万不敢乱说。”
吴老爷惧骇道:“明珠只配国君有,我算什么东西。你以后谨言慎行,万不可说如此亵渎的话。仔细招祸!”
他心跳到现在都有些停不下来,服了药丸睡下。
房间里,孟中宣还在和蒋菩娘对峙要钥匙。
孟中宣也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视线不看蒋菩娘,心里也狂跳。不知她是长开了越发美艳,还是身上的熏香太浓。他本是长辈,并无邪念。见了蒋菩娘竟隐隐有些发软,双腿难撑。
孟中宣一拍桌子,勉强维持凶恶:“蒋菩娘,你不要让我把你绑回山东。我知道你蛊惑人,诓的小厮没见过世面,看他几眼趁他不备偷了钥匙。这一路都几次了,快交出来!”
恐吓不够,又是苦口婆心。
“你没有路引,偷了钥匙又能跑到哪去?如今我们已经出了陇东了,你回去千波万折。若是被歹人抓了、卖了,难道你以为会比现在过的好?”
蒋菩娘梨腮微动看着他,泪露浸花灯,霎如星子。
孟中宣失怔,心里窝酸,他一时放柔了语气,蒋菩娘要哭不哭这样子他最怕了。他蹲下,正要握住蒋菩娘的手,一伸却觉得冒犯,又移开了。
片刻清醒,孟中宣艰难转身说:“蒋菩娘,你不要不识好歹。”
清脆一声,黄铜钥匙放在桌子上。
孟中宣没看到蒋菩娘动作,转身时蒋菩娘已如玉塑一样静伫旁坐。
她不理人,飒飒韶色。弥漫浓香绕的她三寸之地都是禁地,孟中宣一靠近就有些失了神智。
蒋菩娘身上这香……太古怪了。
孟中宣捂住自己狂跳的心口,锁了门急忙离开。他扶着廊柱脚步虚软。
这是什么香?为什么夜越静他越能听到自己心跳声。咚咚咚咚的,在黑夜五无比清晰。
这一路蒋菩娘越闹,身上香越浓。
这香好像跟着她情绪走的,她越挣扎别扭,这香越浓。最淡的时候,好像是在章询身边?蒋家?说不清。
孟中宣没有见过蒋菩娘几次,实在说不明白。不过他非常确定,蒋菩娘心情好些的时候,香是没有这么浓的。
袅袅弥漫,若有似无的,不像现在要把谁摄住一样。
淡香更好闻些,心脏也舒服。不像如今似的,咚咚如大鼓,久久停不下来。像是要摄命似的。
*
蒋菩娘理床铺歇下,门口传来丫环的声音:“孟小姐,我进来了。”
蒋菩娘刚想说有锁你怎么进来,就听到一阵轻柔的开锁声。小丫头灵巧的就进来了,她端了糕点。蒋菩娘却凝视着那扇没有锁的门上。
丫环也看了看门,说:“其实,是我们姨娘让我来的。”
蒋菩娘不解,她没听懂。
丫环说:“孟小姐,我们家姨娘让我问你,你是被绑架来的吗?”
蒋菩娘说是,丫环立即又问:“你还有亲人吗?你爹娘父母在哪里?还有没有可以投靠的兄弟手足,你家在哪里?你还记得怎么回去吗。”
蒋菩娘激动的无比柔和,她抓着小丫环的手说:“我娘和弟弟在陇东。”
小丫鬟被灵气烟丽的眼眸注视的一晃神,她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孟,孟小姐。”
“你……我,我是说,那位孟老爷带走你。你母亲弟弟知道吗?”
小丫环是被卖进府的,她以为蒋菩娘不明白,“你好好想想。孟老爷有没有和你娘私下说过什么悄悄话。你弟弟是不是到了快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我,我的意思是说。你娘有没有告诉你,送你去亲戚家住几天。让你去过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