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匡德颔首对章询说:“小章师爷,如今我手上师爷短缺。自己唯一的朱笔尚不知能不能信任。有劳小章师爷做个旁审,笔墨在这。口供两录,劳您手抄一份了。”
章景同笑,他说:“王将军不必如此。虽说您身边的赵东阳、林仁圃接连出事。您也没必要一棒子把自己身边的师爷全部定罪打死。”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笑了。
王匡德半感慨,半喟然说:“我倒是信。也得旁人信啊。”
章询是为上面办事的。他取信的是章询吗?不过是做给上面看的。
章景同从善如流坐下,醮墨执笔。
王匡德痛惜的走到林仁圃面前,问他:“我关注你几个月了。你明知道我在盯着你,为什么不继续骗我?”
林仁圃慌乱道:“我收到了任务,不得不执行。王将军,我对不起你。是我背叛了您,您杀了我吧!”
谁都看得出来,林仁圃承认的蹊跷,很明显是在替谁掩饰罪行。正常人都会厉声多逼问两句,谁知道王匡德反其道而行,下令说:“好!今日我就斩了你,不枉我们主翁一场。我给你留个全尸。”
“拖出去,斩了!”
林仁圃愣着了,他僵硬的时间太长。几乎没有反应过来求饶。
“王将军……”
章景同醮笔停了许久,红墨都洇在纸上。
外面的士兵进来拖走林仁圃。
林仁圃突然留下遗言:“……此事乃我一人所为。还望王将军放过我的妻子和孩子!”
林仁圃神情凄怆。
这时候环俞上前附耳章景同:“大公子,林仁圃和沈娘必有一人在撒谎。这是陇东的官司,还请您不要插手。”
章景同心里一动,想到赵东阳之死,微微有些明白了林仁圃为什么要拉自己妻子下水。
从前章景同认为赵东阳不可能叛国,却万万没有想到,临死前护假兵册。是赵东阳临终前的良心发现,唯一一次的忠君爱国。
那林仁圃呢?他以自己妻子为饵,是想为自己脱身呢?还是想为自己的东翁脱身。他会不会也良心发现了一次?
章景同环俞眼神交换,环俞见景同只是笑,心里稍微安定下来。
章景同停笔歇手烤火。
王匡德片刻后问外面:“砍了吗?”
士兵跪禀道:“大家和林师爷太相熟了。兄弟们都不忍心啊。”
王匡德似笑非笑,请教地问:“依小章师爷之见,此事该当何处理?”
章景同君子有礼,“我禀笔,全听王将军吩咐。”
王匡德笑话打趣,“小询师爷还是和我生分啊。”
王匡德沉声抬头,对门外说:“包庇林仁圃者,斩。”
“既然他们不舍。那就连施刑的人一块斩了。叫两个人去行刑。”
想法与章景同不谋而合。
章景同抬眼刚一笑,正好和王匡德对个正着。
王匡德指着他笑。
章景同则说:“我总不能越俎代庖。到底是杀人,我年纪小,不经事。”
王匡德含笑,不过片刻门口立即就有士兵回禀:“启禀王大人,招了。”
王匡德问:“谁招了?”
士兵似乎是忍着笑,仔细一看才发现脸上是有伤疤,肌肉走向很崎岖。他冷肃道:“先前施刑的那个人,他替林师爷喊冤。”
“他说林师爷是冤枉的,受他妻子所引诱。他是为他妻子担当,才甘愿认罪。”
“他有确足实凿证据。林师爷娶的那个老婆是周人,林师爷念在妻子给他生育了两个孩子的份上,这些年一直没有揭穿。”
王匡德径直走出去,扇林仁圃耳光。
两旁持刀人避让开,王匡德揪着林仁圃领子,说:“你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我了吗!你知道我王匡德爱重妻子,自己也装做一副爱重妻子的样子。你以为我这样就会对你动恻隐之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