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都虞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但他还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被摆了一道。
唯有此刻伏在地上的沈娘,把脸埋在地上,泪流满面。
所有人都在算计她的孩子。她也在算计。
沈娘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活在仇恨里。仇恨大周也好,仇恨大魏也好。她统统不想,这是她生下来的孩子,她把他们带走。从今往后,她来受罪。
于是两边就僵持住了。如果沈娘再奋勇一点,爆发起来过来把林仁圃刀了。吴都虞保证他的人能把林仁圃按的死死的,毫无还手之力。
可偏偏沈娘只趴在地上哭。
脑子里闪过一万个算计、阴谋、诡计的吴都虞。此刻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娘只是出于一个做母亲的心。
其实沈娘怎么可能会干净呢。她身为周女,却被送给大魏的军幕师爷,自然是图她办事的。
沈娘在大周被-操-控,在大魏被-操-控。被丈夫操控,如今眼见着自己孩子也要被-操-控。
一个生为叛徒的父亲,一个身为周女的母亲。如果孩子未来注定是受苦,提前送他们重新去投个好胎,也是做母亲的仁慈。
眼看事情收不了场,吴都虞当机立断。把林仁圃和沈娘带走了。王匡德这边没有像吴都虞这样有分量的人,慢了一拍。哪怕明知道此刻沈娘不宜被带走。
对方两个士兵把沈娘胳膊一架,自然的挟到自己军里。
只晚一秒,此刻失了先机再提出异议已经没了意义。陇东这边眼睁睁看吴都虞把人带走。
林仁圃夫妻被大周带回去第二天,夫妻就双双传来死讯。
王匡德得知此事后和夫人面面相觑,两人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王夫人清清嗓音先开了口:“大周就这么把人杀了。算是我们得逞了吧?”算他们占便宜了吧。
王匡德说:“他们盖了层遮羞布,说是夫妻纠纷。我们……算是目的达成了。”
凭良心说,林仁圃一回大周就死了的确是极为不利的。简直像靶子上扎了一万把箭。
但话又说回来了。林仁圃没有死在最具争议的周魏边境,那么死在昨天就是最好的时间点了。
除非大周打算好好养着这个魏朝废棋。否则,只要他必须死。那就赶早不赶晚!
昨天不是最好的时间,但是往后最好的时刻。
从这一点来说,吴都虞和他背后那个叫不上名字的大佬主子,真的称得上一句杀伐果断!
王匡德突然想起什么,叫王夫人:“有时间你去请章询过来吃个饭。”
他就不露面了。想了想,点了个人:“上次出使陇东的那个小子,叫什么南?提过来,让他和章询卫祁都接触接触。”
他要两手准备。如果章询就是章延辅,那没话说的。自然是他去磕头。但如果是他脑补错了,他就是东宫的人。和章询关系怎么处置,要看东宫什么态度。
王夫人说:“人家叫韩蔚蓝。”
王匡德说:“我身边缺人。赵东阳和林仁圃都没了,我左右空荡荡的。你把蔚蓝给我用几年。我想让他和卫祁、章询打打交道。”
这是想把韩蔚蓝当赵东阳用的意思。以前赵东阳帮王匡德跑陇东世家,出入内宅。
现在让韩蔚蓝接触章询的意思就是,王匡德不想让这个香火情断了。将来如果东宫不喜王匡德和章家的人接触过多,王匡德避开了,他手下还个熟悉的。
至少关键时候能说上话。
至于拉上卫祁原因就复杂了。一来是防着章询真的是章延辅,那今天这么安排就是怠慢了。这不是交朋友,这是打人脸。所以王匡德找了个非常体面的借口——让章询当中间人,把卫祁引荐给韩蔚蓝认识。
毕竟卫祁这次带回来的个重磅消息!连大周的探子都没有报过,周王还有个私生子。
对于一个帝王而言,有私生子自然不稀奇。稀奇的是周王的其他的皇子还在京城圈着,这个私生子竟然已经带兵了。联想到之前大周态度三百六十大转弯,突然的点头哈腰,隐藏战意假装求和。
王匡德强烈的想要知道这个私生子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上次的事他有没有参与,参与了多少,什么性格什么品性!
眼下最合适的人选是卫祁。
只是朝廷对限制武林政策还没有正式表态,王匡德不好正式接触,再者放开了限制武林政策,以卫祁身上的命案污点,他也不在朝廷招安的人选之中。
所以派韩蔚蓝过去结交正合适。
王匡德说:“卫祁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夫人你让蔚蓝多费费心。”
王夫人慢了一拍,她疑惑:“哪个卫祁?之前那个江湖人吗。我上次不是听你说,你拒绝了章询换卫祁的要求吗?”
王匡德说:“早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