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英德撩袍迎上去,急切道:“阿询,我不知道他们敢怠慢你。这些都是九公他们授意的,绝非我本意。”
“我知道。”章景同笑着安抚他:“不碍事。我夺了蒋府的掌上明珠,如今你们家长辈正是看不上我的时候。吃几杯冷茶算什么。”
章景同笑着让蒋英德别放在心上。
两人并肩行走,路过柳崔萍庭院时,章景同微微侧眸回头。
蒋英德看在眼里,到是好笑:“你看什么呢!”
蒋英德的小厮禀了几句话,蒋英德挥手让小厮下去。他搂着章询脖子说:“走,到我房间去说。”
章景同跟着他走,蒋英德笑声问他:“你刚才是不是偷偷见我妹妹了?”
章景同不答,颔首浅笑。
蒋英德胳膊拐他一下才说:“先前我听说你被柳姨娘叫去了。还生怕她为难你。看来是很顺利了,她都允许你和小八见面了。”
章景同沉吟一下说:“倒也没有同意。”他侧耳吓人道:“我和菩娘是私下偷偷相见的。”
蒋英德恨的牙痒痒,捶他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便宜你了。竟让你做了我妹夫。”
两人进房间,小厮没有进来。
蒋英德脱了鞋一并和章询靠在榻上,他枕着手臂说:“要不是为了你,我才懒得去祠堂。议的我浑身都痛。”
章景同问他:“议的怎么样?你家长辈如何说。”
蒋英德双手环胸,极为意味深长的看了章询一眼,许久才说:“长辈们大吵了一架。却对陇东是否要开战有分歧。战时的生意是乱世生意,许多买卖都不能做。太平天下则就是另一套生意经了。”
“我提议做生意后。家中长辈反对的厉害,尤其是九公。九公觉得一切尚未有定论。谁能知道大周是真的想求和了。万一他们战心不死呢?此事绝非长久之计。需稍后在议。”
章景同品了品九公,只觉得蒋家这位九公不同一般。
蒋英德突然翻身扑倒章景同,又是摔他又是用蛮力的。章景同本能和他摔跤,反应过来南方文人不流行这个,才缓了只和他拼力气。
蒋英德用枕头压着章询捶打,恶狠狠道:“章询你太不是东西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故意在利用我试探我家人。”
蒋英德一个猴子偷桃险些让章询断子绝孙。章景同好悬掐住他手腕,一身冷汗地说:“蒋英德!”
蒋英德踹着章询,被章询躲了又躲,他没好气地说:“爷爷在这!”
折腾了不知多久,两人才双双罢手。
兄弟两并肩坐在床头穿鞋,章景同重整衣衫,蒋英德还想偷袭,被章景同抄起枕头抡了过去。“消停点。”
蒋英德冷哼一声,质问他:“你是在怀疑我家什么啊。好端端的让我去说这种话。我说了,如今你觉得呢?事关我家,总不能不让我听听吧。”
章景同喝茶说:“大周逃了个人过来,住在你家了。我也不清楚什么状况。只是好奇,你家里人为什么收留他。”
蒋英德凛然坐起:“阿询你此话当真?”
章景同反问:“不然你以为王元爱来你家找什么。”
事关家族存兴蒋英德不敢大意,暗忖片刻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家有人藏了敌国人?”
章景同说:“我不知道。我连藏在你家里的人是谁,什么身份都不清楚。更不清楚你们家里是谁藏匿了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藏匿他。”
蒋英德不信,问他:“那你让我问长辈那些是什么意思?”
章景同递给他空茶碗,用蒋英德手托住:“无利不起早。我在华亭县衙得到的消息正是大周有意求和,不愿开战,愿和谈。”顿,“若是有人得了不一样的消息。为了蒋家利益,自然会出面阻止。”
蒋英德灰暗的垂下肩膀。
他明白章询的意思。说句不好听的,章询在华亭根基浅。他能打听到的内部消息,蒋家长辈早就能打听到。章询作为他的狐朋狗友,贴心的过来传一个他深信不疑的内部消息。蒋家长辈不会觉得突兀。
蒋英德现在是蒋老太爷有意扶持的对象。他的提议合情合理,大家卖面子都不会驳回。——除非,蒋英德是在把蒋家往沟里带,而他又有合情合理的理由阻止。
蒋英德神色怆然,捏了捏拳,忽然说。
“阿询,有劳你回去告诉尹大人。我们蒋家会自查自纠,在事情闹大之前把人交出来。九公,我们我们也会在自审后交给华亭县衙。如果蒋家真的有人有问题,我们绝不包庇。”
章景同没想到蒋家儿郎这么深明大义。蒋英德是代表蒋家说这些话的。他不免沉吟,委婉地说:“其实……今天我和菩娘私下会面的时候,还意外撞见了那位客人。”
“什么?!”
蒋英德霍然抬头,不敢置信:“你怎么会撞见?”
“巧合。”章景同叹气说:“菩娘找了处清静的地方同我说话,却未曾想离开的时候遇见了那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