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爱看过来。
章景同说:“坐坐吧。”
王元爱说:“这是你求我的。”
章景同沉气,王匡德赶紧打圆场,说:“小章师爷!”
王匡德说:“有一事我颇为好奇。若是您没有被图礼氏绑架,你打算怎么办。”
这就是故意说给王元爱听了。
毕竟图礼氏当初要抓的人是王元爱,阴差阳错带走了章询。白让章询受一堆苦。
王元爱听了果然就安分多了。
章景同寒暄,与王匡德道:“我原本是想着,借赵东阳的事大做文章。华亭多清流派,我有孟师爷帮我背书介绍。”
他尾音一拖,再次看向王元爱,含笑说:“再说,有王少爷在这里。想要引大周高官过来并不难,一样可以打草惊蛇。”
王匡德笑着,俊美容颜坐在四方桌上。除了矮小些像个孩童,真的是样样都好。
王元爱恹恹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章景同只好问他:“你是不是苦夏?”
王元爱精神一震,不愿意让章时霖看出他的不适,冷笑道:“如今才三月小阳春,那里就苦夏了。”
章景同笑他倔,说:“陇东气候不比京城。王少爷不适应也是应当的。不如换下绸缎衣裳,陇东的葛布很好穿。揉软了穿着又凉快又舒适。”
眼看着王元爱又要炸,他冷笑道:“我适应的很。真多事。”
你才京城少爷,你们全家都是京城少爷!
王元爱是宁可倔死,也不愿意让人说他娇气。
王元爱怼章时霖道:“小章师爷破相的厉害啊,怎么这些时日都不见好。我看你这面相养不好,以后哪个上司肯用你。”
章景同道:“武官哪个脸上不带点疤。”
王元爱说:“你是武官吗?”
王匡德帮腔:“王少爷,您消消火。小章师爷年轻,哪里说的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
王元爱怼他:“你是他爹吗?”
门口有人大笑,尹丰呵呵笑着,替王匡德打着帘子。他们一人带了两个师爷,都坐在幕僚房里。
尹丰先前没注意到章询,还打趣道:“王公子怎么来陇东之后,脾气火爆了不少。”
王元爱杀气腾腾:“还不是托华亭的福!”
尹丰立即闭嘴。目光这才落到一旁以为是生脸,仔细一看是自己师爷房的小徒弟,惊讶地问:“小章怎么在这里。孟师爷让你来的?”
松衡远看向章询。
王匡德道:“是我请小章师爷过来的。章询是浙江人,他也落难过图礼氏。如今他两位长辈负责联系南方商会,安顿那些富家子弟。请他过来,更好办事一些。”
尹丰道:“哦。我想起来了,你给孟先生请辞了是不是。怎么,受不了华亭的苦。还是觉得江南好,打算回家了?”
尹丰笑着落座,对松衡远说:“不瞒老师说,这个章询先前来找我自荐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在陇东干不长。”
松衡远也笑着想起来了,他眯着眼睛老态龙钟的看了章询半晌,说:“我在华亭县衙外见过他。”
松衡远声音非常肯定。记忆远超过他这个年纪的好。
章景同笑着起身行礼,作揖说:“叩见松大人。”
松衡远摆摆手,说:“既然王将军让你坐,就坐吧。”
他侧头询问王匡德,“如今华亭的事安顿了,陇东军营的事也安顿了。不知王将军好端端的为何要翻旧案呢。您也是看着尹丰坐上来的。应该知道,华亭亏空的事是上几任的烂摊子。已经查无可查。”
尹丰也笑着帮腔,师徒两一唱一和。
尹丰说:“王将军这是领兵领腻了,想要做大理寺少卿啊。怎么,想往刑部活动了。开始当青天大老爷?”
王匡德一拍桌子说:“两位大人也不必和我装糊涂。我王匡德与华亭两脉一体,当年的事华亭脱不了干系,陇东兵营更脱不了干系。我没想着拉谁下水,我自己就在水里。”
说着看了王元爱一眼,余光示意说:“如今西北巡道官就在这里。今天当面把这件事说出来。我的意思是——不能再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