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厉声道:“不要跑!抱头,蹲下。找木板,男人在外,老人在里。抵在墙角护着头,等山动过去。”
大家义愤填膺:“现在不跑什么时候跑!”“正是乱的时候,适合逃跑。”
章景同被人群涌动挤着。
这时间碎石滚滚,大家惊呼蹲下,一时间六神无主。
章景同喝斥道:“想活命的就找死角躲起来。不想活命的,等着收尸吧。”
这次大家终于有秩序了。
暗卫和王霜被章景同安排着去打开地牢门,组织大家躲起来。章景同背着金凤生,背上重量轻的像一个小孩。
漆黑浓夜里,硝烟火燎。青峰山头站着一群蒙着面穿着粗布葛袍的青年男人,安东护卫所放弃了军刀、军箭,用江湖上的十八般武器,刺锤、钩、枪等物打进去,杀出一条血路。
旁边有江湖人协助,卫祁李诸离爱不释手的绕着引天雷,频频回头望着安东护卫所的人,说:“明日一早,大周必会惊动。”
千户不屑:“这是太子的事。我只负责救人。”
卫祁忧心忡忡的叹气:“太莽撞了。”
千户冷硬道:“图礼氏易守难攻,我只有一个时辰。李大侠、卫大侠有什么指教?”
卫祁李诸离这辈子都没有被叫过大侠,被讽刺的脸上无光。卫祁不在意的看着战局,李诸离则不满道:“再怎么说是卫大哥帮你们找到的地方。如不然,普宁河这边还有谁能熟悉?你们截下信是一回事,找到地方是另外一回事了。”
千户倨傲地说:“记住,是焦俞环俞说你们能用。我才勉强与江湖人为伍。休在我这论功行赏。你应该找他们主子讨赏。我们只是临时合作的关系。”
卫祁嗤笑一声。
李诸离怒而道:“你傲气什么。这几炮轰的,我看人别炸死在里面了才是正经。”
两队人举着火把小跑着占领图礼氏正门。满地尸体被清理到两侧,千户蒙面走过火把照耀的小道。卫祁李诸离直接被冷落在外面了。
前面的人举着火把,让四散躲着的人挨个排队,黑布蒙眼一个个带出去。
绑到章景同的时候,千户亲自蒙上章景同的眼睛,低声说:“延辅大人,小的来晚了。”
章景同说:“我点两个人,晚上给我送来。”
千户道:“是。”
背后有人鬼哭狼嚎,惊恐的问什么人。这是要干什么。他们要被带去哪。
全程无人解释、无人回答。所有人被蒙眼救走,一视同仁,一个未剩。无论图礼氏的人如何逼迫大喊,对方犹如静默鬼军一样,安静如游魂。
直到次日天亮,旭阳照在空荡荡的图礼氏残墟上。
图礼门上下七百余人一夜之间消失,简直像闹鬼一样人间蒸发。因为不知道谁做的,简直像灵异事件。一时间围观者众多,却无一人能提供出线索。
有人隐隐猜到图礼氏可能是抓到了不该抓的人。可究竟误抓了什么人,连一丝线索都没有。也有人听说图礼氏买了王元爱的消息,一时间认为是大魏的军队干的。
虽然是在大魏的土地上。但这里世世代代住的都是周人。
人心惶惶之下,大周派了使团赶过来。与大魏官员交接,调查周国百姓失踪一案。
*
王元爱哒哒哒的敲着桌子,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护卫。
是夜,漆黑浓墨。王霜坐在圈椅上让大夫重新看腿,他如今虽能行动自如,却走一走都是剧痛。大夫说正骨人手艺很官派,规矩又齐整,没有太大问题。只是王霜这条腿不像普通的打折,若是骨裂还是得夹包将养着,万不可轻怠。
王元爱表示知道了,摆摆手让大夫下去了,他凝神摄住王霜,盯着他的表情问:“那千户做事如此不计后果,这番暴力救人,章时霖就不曾说过什么?”
王霜认为章时霖也是不便开口,他说:“不曾。那千户还振振有词对时霖公子说,他只负责救人,后面的烂摊子归时霖公子管。他只听吩咐。时霖公子说他知道了。就让千户走了。”
真让人咂舌。
王元爱感到一场离谱,如此引天雷一般的人物,太子是怎么想着让这个火爆脾气管捞人的。——王元爱想过一万种办法婉转把章询从图礼氏捞回来。妥当又不伤和气。
如此炸裂雷霆之举,王元爱只觉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护卫王霜禀告了图礼氏地笼里的事,言语微词间颇为偏向章时霖。
王元爱听了神色凛然,眉眼微微惊怒。
王元爱问:“这么说,焦俞说的是真的。图礼氏当真是来抓我,因为没抓着我,才搂草打兔子把旁边出手阔绰的章询给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