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英德低声斥责田绾,用手绢给她擦着手指头。手帕上都是糕点的油,田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声趴在蒋英德耳旁说:“龙子凤孙和我们也差不多嘛,吃东西的样子都一样。”
王元爱呛在了原地。他有些好笑,瞥了章时霖一眼。
感情田绾是把他当狗喂了,因为没见过,而感到很新奇?
章时霖不难受吗?他是怎么跟这么一群人天天生活在一起的。
一顿吃完,除了王元爱,大家都坐立难安的。
蒋菩娘理直气壮但没有什么胃口,田绾活泼好动总是不断的想去看王元爱,被蒋英德反复掰了几次脸之后,田绾赌气不吃饭了。
蒋英德则是半个字也不信王元爱的。他们在咸阳,王元爱也追去咸阳。他们回家,王元爱也追来回陇东。这不是冲他们来的是什么?蒋英德心里有事,一口也咽不下去。
章景同则早就用过了。他有早起的习惯,哪怕是寒冬腊月。章景同陪膳本就是图个热闹气氛,王元爱一来,用饭的氛围降到冰点。任谁吃了都胃疼。
蒋菩娘秀气手指,竹箸筷子拨弄着红烧肉,扒烂了也不吃。她坐的位置正对王元爱,王元爱少爷公子看的伤眼,反胃的别开眼。
王元爱忍着气说:“蒋小姐,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一点用餐礼仪也没有吗?”
蒋菩娘梨颊攒笑,临危正坐,笑吟吟地说:“我是陇东孤女,没有礼仪规矩。”
王元爱嗤笑一声,起身丢下碗筷离开。
王元爱被气走了。田绾格外高兴,欢呼的鼓掌,称赞小八:“菩娘好棒!”欢快愉悦的声音,引的王元爱驻足回头。
田绾娴雅小脸一滞,害怕的靠在蒋英德身后。
蒋英德起身挡着田绾,落落大方的对王元爱道:“恭送王公子。”
王元爱负手回来,眼睛看着章时霖。意思很明显,你就不好奇我来是干什么的?
蒋英德见状就紧张了,立即站起来强调说:“王公子!我说过了带我妹妹去咸阳是我自己的主意,和旁人无关!你不必看章询,章询他什么都不知道。”
章景同矜贵笑着一言不发,他拦了蒋英德说:“英德,你先带两个妹妹回去。王公子看来是有话要单独和我说。”
蒋英德喝斥他:“章询,你别管!”
环俞和焦俞按着蒋英德,拖着他叫上两个小姐。焦俞热情地说:“蒋少爷!我家少爷是男子,你怕什么。先护着两个姑娘才是正经。”
蒋菩娘迟疑的停下,担忧的看着章询,回头停下。
章询微微对她摇头,神态轻松。
蒋菩娘只好先行离开了。
王元爱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嗤笑一声,见人走了才说:“我原先还一直在想,你离开陇东躲我,我明白。可为什么让蒋英德同行带着蒋姑娘,这两次见你们。倒是理解了。”
章景同沉声说:“此事我并不知情。蒋英德带蒋姑娘出来,是为了给他和田姑娘打掩护,与我无关。”
王元爱戏谑地笑了笑,“你不知情?你难道不高兴?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
章景同并不言语,片刻后才道:“你怎么来了?王家回信了?”
掐时间算也不应该。
这话问的不可谓不刻薄。
王元爱见章时霖隐约的害怕了,乐了,单手捏着龙须粉丝极没有吃相的用了几大口。入口过甜,他悻悻的又放下了。佩服章时霖的能装,一日三餐都要作出南人口味的样子。
王元爱嘻皮笑脸的说:“信到是没回来。我来看看你,不欢迎吗?看起来你很是害怕的样子。”
章景同不以为意,对王元爱淡淡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王元爱丢着瓜子,吐瓜子皮,斜觑着章时霖。王元爱审问道:“你和蒋姑娘是什么时候开始勾勾搭搭的。”
章景同不愿和王元爱议论这个话题,关门送客。王元爱则嬉皮笑脸的说:“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和蒋姑娘眉来眼去的蹊跷。我听陕西的人说,蒋氏求樊学勤救你时说,你们是未婚夫妻?”
王元爱当乐子听,当时没在意。可现在觉出味了,便有些似笑非笑。他说:“蒋菩娘是真的看上你了。她不知道你是谁吧……不然哪里会这么风平浪静。”
章景同沉得住气,对王元爱道:“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既然王家没有回信,王少爷还是趁早离开的好。你我并无话可谈。”
章景同用力按着王元爱肩膀,低声警告:“元爱,适可而止。”
章景同曾是觉得无所谓的,对蒋家兄妹隐藏身份只是因为他惯来对陇东这边的人都是如此做的。他并未觉得在蒋家兄妹面前暴露身份是一件危险恐怖的事。他相信蒋氏兄妹断不会出卖他,将他置于危险,换取利益。
但王元爱一句话让他方寸大乱。
世人的眼睛从来就是看到什么就揣测什么的。所有人做事、方式都是基于自己的经历和思考得出结论。正如,蒋英德一厢情愿的以为,王元爱是因为蒋菩娘追去了咸阳,今日来也是为了蒋菩娘来问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