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他们只打不听话的人,可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其实每个人的下场,在他们回答时家中人口时就会被决定去向。
凡是回答自己是家中长子,自己少有功名,自己兼祧三房的,无一例外的都会在写书信时,被恐吓以弄虚作假、不好好写信、隐晦求救了等等理由,鞭打致死,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剜了他的脸,脱光衣服,拉倒外面埋了、或者烧了,一点痕迹也不留。
其手段之残忍骇人,众人无不战战兢兢。
章景同猜,关键问题不在于你配不配合,而在于你说了什么。家中幼子、纨绔、手里富足反而更容易活下来。离的太远,章景同的位置看不到他们趴在地上都在写什么。只听管教在旁边训斥,教他们按手印,写合同,写求救信。
从管教的对话里,依稀可以听出,信里写的都是:父母爹娘在上,儿子不孝,自己再外地和人做生意欠了钱/自己在外面赌博欠了钱/自己在外面搞大了女人肚子,要钱平事/自己遭遇了官司,现在需要钱平事。求家里解囊相助,不然他就有牢狱之灾。
让签赌场欠条的最多。
异地他乡,千里迢迢,他们父母亲族远在千里之外。过来一趟人生地不熟,家族有权有势也无济于事。多会选择平钱了事。
其次就是写自己欺辱了良家少女、妇女的。现在被对方父亲、对方男人抓住。女子珠胎暗结,让家里尽快寄钱过来。不能拖,拖久了孩子生出来了就是一桩丑闻。
其实地上的公子哥们更愿意写自己在外面和人做生意被人骗了钱。——至少,这样更体面一些。家里长辈也少责骂一些。
但管教很不喜欢,似乎是觉得生意经上钱不是真金白银不好要。而且老家伙都喜欢在生意场上谈判,很是麻烦,不如人身威胁来的钱快。
那些家中长子、独子的,大都会在这一阶段被人打杀震慑。
章景同猜,大概是这些人碰了很麻烦。家里会来人不说,对方还容易狗急跳墙,虽然大魏的官员管不到大周来,但少不了麻烦重重,上下打点。
终于轮到章景同的时候,他心里一定,已经知道该怎么回答。
章景同深吸一口气,还没开口,没想到对方一个大耳光先扇过来。章景同当场就滚到地上,气的对方大骂,他手挨没挨到肉他还不清楚?“竟然敢躲?”
彪形大汉躲了同伴的鞭子,火辣辣的朝章景同抽来。章景同纵然学过脱身技,面对一寸强一寸长的长鞭,也避之不及。景同到底不是习武之人。
朝里滚能避开鞭子的击打。
章景同余光扫到彪汉几十斤的大腿,想着自己被跺一脚也是死,被打一鞭子顶多痛一点。——到底少年心性,还是太要强了。章景同宁可死也不愿意被人打耳光,这种屈辱在他看来胜过鞭子抽。
男子汉大丈夫,无非就是痛一点。
章景同咬牙朝外滚,果不其然火辣辣的挨了一鞭子。彪形大汉怒气冲冲,一连抽了十几遍鞭子才住手,他叫道:“小白脸,过来。”
章景同被掐着脸端详,彪汉说:“娘气。你多大了?叫什么。”
章景同怒气冲冲的说:“我是华亭县的师爷!你们什么人,竟然敢对我动手。”
这里虽然离华亭尚有几十公里,但一方父母官之间都是互相认识的。
谁知对方轻蔑的笑了,彪形大汉说:“哟,师爷啊。我好怕怕啊。”他又抽了章景同一下,冷笑着说:“尹丰身边有名有姓的师爷,我怎么不知道有姓章的啊。你小子还真有脸。连个学幕都算不上的打杂的,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是尹丰的师爷。”
“你猜我把你的是尸体横着摆在尹丰面前,他叫得上你的名字吗!”
章景同梗着脖子大怒:“我是浙江章家子弟!我族中长辈在京为官,你们这些该死的歹人。我若出事,你们不得好死!”
“哟,浙江章家的啊?”彪形大汉问:“你哪一房的。”
像这么老老实实的交代的不多,省事。彪形大汉挺高兴的,把鞭子递给同伴,继续高高在上的坐着,似笑非笑的问:“你家这一房做什么生意,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哥哥姐姐成亲没有。你,成亲了还是订亲了?”
*
太阳下山,初春太阳一落山的北方,寒冷的似极了冬天。
环俞挡在焦俞面前,冷冷地说:“废物。”
焦俞气煞,红着眼睛指着厢房里的蒋菩娘田绾,“我当时脱身不得,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不急吗。”
环俞说:“我要是你,什么蒋姑娘田姑娘,我不会救她们。我知道我来是干什么的。焦俞,你知道你来是干什么的吗!”
焦俞正要解释,环俞转身就走。
环俞擅长追踪,他一言不发的离开。管他身后洪水滔天。
王元爱、蒋英德醒了,看见院子里狼藉的一幕都惊呆了。蒋英德还好些,他见过横尸遍野的样子。田绾早就晕了,蒋菩娘则强撑着在院子里找了章询一圈。
蒋菩娘惊恐的从厢房里走出来。看见蒋英德像是看见了主心骨了一样大哭,“三哥!章询不见了。”
王元爱第一反应就是举着双手说:“不是我干的!”
他后背发寒,死死的盯着焦俞解释:“真的不是我干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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