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英德自个抢先狼吞壶咽三个,摊手:“看吧。一点事都没有,吃吧吃吧。”
田绾伸手拿了紫色的小糕,色泽鲜艳的紫糕热腾腾的,散发着香味。
蒋菩娘偷偷看了眼章询,她摆手拒绝。
章景同好笑,唇边微微泛起笑意。他也不再扫兴,由着他们去了。自己则起身去外面喊焦俞。
焦俞抱着手站在门口,看似随意,站姿像一柄待发的剑。章景同一靠近过来,焦俞才松软下来,他笑着问:“大公子,怎么了?”
章景同吩咐他说:“晚上他们收摊了。你去请街上那个做糕的小贩去咸阳书院住几天。”
焦俞吃惊道:“做糕还要另请个师父吗?大公子你不要太张扬了。”都说章首辅走哪在哪顺走个厨子,怎么大公子一脉相承。好的不学,学坏的。
章景同笑意满满地说:“你放心,请几天而已。最多半个月……我想请咸阳书院的学子们吃糕。也算是谢过这几天的同窗之谊了。多个师父帮手,红白案分开做。大家也吃的开心些。”
焦俞明白,哦了声默默记下。
犹豫片刻,焦俞还是悄声对章景同说:“大公子,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章景同沉吟:“直言即可。”
焦俞挠着后脑勺,百般不解地说:“我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就刚刚,我还感到有人在窥视我们。可定睛一看,只有对面几个官府的人在赏画、喝茶聊天。大大方方的,不像窥视的样子。”
焦俞这个不像,意思是说,他感到是武林人。但对方只是一群文臣官员——是不是道上的,大家眼神一打交道就知道。
章景同想了又想,问焦俞:“会不会是卫祁他们?”他斟酌道:“如果是卫祁的人、黄学的人同时在监视我们。两波人你认成一波人了。”
焦俞醍醐灌顶,瞬间开悟。他立即明朗了,但他说:“十有八-九,正是如此!”但他很快说:“不过肯定不是卫祁和李诸离。”
章景同诧异,“为什么?”
焦俞说:“害。卫祁和李诸离这两天不知道抽什么风,一直在咸阳书院投拜帖、喊号子、托人情。想方设法的要见您一面,我和环俞不知道他们藏着什么鬼,就没通知您。自个想法子把人处置了。”
章景同奇怪,“卫祁和李诸离找我?”
焦俞道:“是啊,没缘没故的。谁知道为什么。”
章景同不敢小觑。卫祁和李诸离不会平白无故找上他。如果是刺杀,卫祁和李诸离会派自己门人来直接动手,就像在穆陵关一样出其不意。
章景同私以为他和卫、李二人的交集只有穆陵关。
章景同沉吟片刻,吩咐焦俞:“去查一下,穆陵关近来可有什么异变。看看我们的人怎么说。”顿了顿,又道:“让环俞回一趟陇东。看看王将军那边近来有什么情况。以及,查查王元爱的行踪,看看他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焦俞打趣,“反正不是在养尊处优,吃茶看戏。”
章景同弹了个脑瓜崩,嘱咐他:“安生点。”他进门又出来了,“对了,若是你又感到有人窥视。记得告诉我一声。”
焦俞这次严肃多了,“是。”
章景同再进门,突然见垂帘后背两个声音窃窃私语。“你尝尝。”“章询不在,快咬一口。味道特别好。”
湘竹屏帘下影影绰绰两个倒影,清朗明阔,冬日窗外积雪不断。
章景同脚步停了停,里面的人发现瞬间停下。章景同掀帘进去,田绾正逗弄蒋菩娘,蒋英德热情的拿着糕点递到蒋菩娘面前。
蒋菩娘窘迫的无地自容,她小声说:“小二怎么还不上菜啊,我都有些饿了。”
章询面无表情。
蒋菩娘以为章询生气了,呐呐的放下糕点,把玩在手里。
谁知章景同完全不在意,他只是觉得小姑娘就是贪吃、性子顽,一点不放在心上。左右晚上焦俞就把厨子请来了。
章景同推开窗,半掩着观察着外面。一脸的若有所思,焦俞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他和环俞都是高手的高手,如果是他们也拿不准的窥视。只怕对方是江湖路子。
章景同目光下落,地上不少用茶的衙兵。他们换了百姓服装,举止中却依旧能观察出踪迹。章景同目光落向城门巡逻处,他心里隐隐有个想法。
几人从酒楼出来。章景同让孟宜辉先带着蒋英德几个人回去。
蒋英德奇道:“你一个人要做什么?”
章景同说:“我要去趟黄大人府上,很快回来。”
孟宜辉有些担心他,“因为那晚血社火的事吗?是有事要询问你?阿询,我陪你一起去。”
章景同笑着摇头说:“你们只管回去。我晚一些回来。”
孟宜辉还要说什么,蒋英德突然夹着他脖子,一脸坏笑的走了。他板着脸训斥孟宜辉:“行了。你怎么不知趣呢。都是大男人,还刨根问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