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丰闭目养神,开口道:“明天让你儿子和章询一块去道个喜吧。”
孟德春恭敬道:“是。”尹丰帮他救了儿子之后,他越发忠心了。
过了晌午衙门就没什么事了。
清闲衙门,闲起来是真的闲。杜卫良倒是忙的倒栽脚,官司每日都断个不停。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陇东没有发丧赵东阳。但章景同得到了消息,此事报上了朝廷。如果没意外的话,此事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搞不好兵部也会参与到其中。
到时候来陇东的人就多了。
章景同长舒一口气,内心复杂。京城认识他的人就多了。东宫给他办的假身份不走心。到时候遇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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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家寿宴办的热闹。福禄寿桃的吉兆处处可见。往来宾客如云,非富即贵。荒凉的陇东一-夜之间仿佛遍地开出花来。
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官宦女眷,富绅女眷,望族夫人们都聚集在盛开在这里。
尹大人撑着病体来见客。同行只带了孟德春和杜卫良,嘱咐两个小的去找蒋少爷喝酒。
孟宜辉和章询对视一眼,无奈称是。
他们不请自来。根本没和蒋英德打招呼,哪知道怎么找蒋英德。
章景同倒是对世家内宅的规矩很清楚。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找,反而是寻了个清静处。
章景同的清静和旁人的清静不一样。他主张君子慎独。也从不孤身一个人呆在僻静的地方。
一来他打小被人‘偶遇’,二来总有人舍身‘救’他。时间长了,章景同厌烦的很。
他喜欢登高。
蒋府里正好有座假山。上面盖了个半亭,很是别致。上面郁郁葱葱的,四处可见人影。
往来宾客大家都很知趣守礼。有几个男客坐在上面,底下少女只敢偷偷打量。却没什么上去偶遇的。章景同很满意这里。
其实现在来扑章景同的人很少了。
饶是章景同年轻英俊,雍文贵气,玉立潇洒出色。但皮相好,只会引人多看两眼。这两眼在得知他是个师爷的助手后,就兴趣不大了。
少有几个垂涎美色的少女,也不敢贸贸然去认识外男。
不得不说,这是章景同这么多年来参加过最舒服的宴会。没有万众瞩目的注视,没有应接不暇的交际。
他能感到清朗如风,畅快心怀。
孟宜辉被章景同拖到假山的亭子上。几个年轻人互序了庚齿身家名姓。几人同章询打了招呼后,都和孟宜辉热络起来。
章景同静静支着肘,提着酒壶独酌。他酒量大,不一会儿就下去三壶。众人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时生了豪气,叫他。
“章同景是吧。你酒量真好!”
男人的场子通常都是用酒打开话匣子的。
在京城没有人知道章景同是千杯不醉的酒徒。在陇东,章景同突然不想隐藏自己了。他笑道:“是啊,我自幼喜欢喝酒。不怎么上头。”
“好家伙!看不出来啊。你这身板竟然是个酒徒!”擅酒的人身子通常不怎么好,虚的很。
章询一看就是个克制自己的,没想到酒量这么猛。
几个人拉着章景同赌起了骰子。章景同推脱不过,陪着大家玩了两把。
章景同赌品很好。很容易交到朋友。男人通常都认为,在酒桌上和赌桌上还能立住人品的朋友,都是值得交的。
但章景同对这些实在了无兴趣。他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
无聊涣散之下,章景同就看见假山底下独坐着的蒋菩娘。
她太显眼。
今日是蒋老爷子寿宴,来客穿的无不喜庆。蒋菩娘作为蒋老爷子的孙女,却穿了一身鹅黄素净的短襟,裙子几近浅白,身上也没什么装饰。唯一喜庆的就是头上那珠粉蕊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