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一句话,不管你是否原谅,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恶心操蛋,有什么办法呢?
山本接过了那个厚厚的信封。
对方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山本慢慢抚摸着信封的表面,他的神情那么安静,像是一只雏鸟在抖动羽毛。
雨燕会把巢穴放在悬崖上,它们脚下就是万丈深渊。而天边是缓缓升起的细长月牙,弯弯一条。所有雏鸟都沐浴过月光,并等待着坠落那一刻。
起飞,或者死亡,没有第三种选择。
它们振翅离巢那一刻,注定一生都要与天空相伴而过。
一旦落地,只有死亡。
“是不是在你们这种人眼里,一切都能用金钱衡量?”雏鸟安静地向这个真实的世界发出第一声询问。
飞吧,长刀出鞘那一刻,像是振翅的声音。
一个月后,棒球海选赛的结果出来了,第一名缺席。
与此同时,辛亚拉迎来了新一波“补仓。”
而两个月后,B区新星将会和山口组今年的种子选手一同参加选拔季。
地图叫寂静小镇。
——
山本武睁开了眼。
窗外,天刚蒙蒙亮,还没到犯人起床的时间。
A区总是很安静,没有半夜厕所冲水的声音,也没有呼噜声,梦呓。
他在脑海中慢慢把梦回忆了一遍。其实山本近来很少做梦,更少梦见从前的事情。
毕竟罪魁祸首已死,死得千刀万剐,死得痛苦万分,而他的生活也趋于平静,注定同这所监狱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
你想要收获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这非常非常公平,他也早在抵达辛亚拉时就做好了准备。选择飞翔那一刻,就再也没有落地的选项。
辛亚拉的天慢慢亮起来,黑夜缓慢褪去,天空开始被染上层叠的橙色。
但是……
【是不是在你们这种人眼里,一切都能用金钱衡量,哪怕是人命?】
【我其实,很想成为你这种人……】
时间是最好的洗刷,连那样悲惨的过往都缓缓变淡,不再入梦。又为什么洗不掉这两句话呢?
这是危险的信号,这是降落的前音。
父亲的经历历历在目,他的死亡告诉山本武,一旦选择了那条路就再也不能回头,一旦开始飞翔就永远不能降落。
不管那块土地多么安全,不管那份诱惑多么甜美。
山本的手指无意识在被子上滑来滑去,当他意识到自己写了什么,又用力地锤了下床铺。
他最近都没去C区,也没下试炼。
任务也拜托给别人执行,他努力让自己不要看那片陆地。
不是没动过杀心,又或者杀戮才是轻松解决问题的办法。但他得知少年马上要离开了,再过没多久,他将抵达意大利,那是遥远又陌生的地方。
同辛亚拉隔了无数距离。
不出意外,他们彼此再也不会见面,他向来能做出最清醒的选择,不是吗?
辛亚拉的早晨彻底开始,他听见狱警的哨音,也看到有犯人稀稀拉拉走出监区,朝食堂迈步。
桌子上的通讯器开始震动。
山本滑开了屏幕。
【今天有联合篮球赛,27号将会抵达B区,您要过来吗?】是眼线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