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传来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
“东京湾。”对方缓慢咀嚼着这个地名,嗓音宛若被粗砂纸打磨过。
“好啊,就在那,给这个杂种做一双‘新鞋’。”
“谨遵您的意思。”斗篷人顿了顿。
“Xanxus老大。”
——
纲吉只用十分钟就拍板决定了自己的未来。
他想和斗篷人做交易。
但不是现在。
首先他没有两百代币,想凑到这个数目,纲吉还得攒攒。其次纲吉不打算这么早离开。
他在辛亚拉还有朋友,迈尔斯、白兰、蓝波、刀疤脸……还有新朋友山本武。这些人和他来往密切,在监狱的生活与地位同自己的状态息息相关。
一旦他离开,C区多半会陷入混乱,他的朋友们日子肉眼可见地艰难。
所以纲吉决定要走就一起走,他会等所有人代币都攒差不多,再和斗篷人谈一笔新的买卖。比如一千代币,运走五个人干不干?
运一个也是运,运五个也是运,这基本没区别嘛。
想通这点,纲吉的心情多云转晴。
最为直观的表现是,他参加风的训练课时,即便被摔在地上,也露出了傻兮兮的笑容。
但素来温和的风却皱起了眉。
“你伤得比我想象中还要重。”
那股淡淡的血腥气,纲吉刚进场时风就察觉到了。像他这种境界的拳法师,察觉鲜血和杀机已经成为了本能。不过风也有误判的时候,这份误判就来源于纲吉脸上的笑容。
此刻,那团红色已经在少年肩头弥漫开来。
风并拢两根手指,在纲吉肩膀上快速连点数十下,纲吉只能看见他手指的残影,随后觉得肩膀一麻,半边身体丧失了知觉。但相对应的,血液往外蔓延的速度大大减缓。
“不疼吗?”风蹲下问他。
“但敌人不会因为我疼就减缓拔刀的速度。”纲吉老老实实地回答。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仍然纯良,纵使因为疼痛五官皱在一起,但眼神仍然漂亮,漂亮到足以当作武器!
一条胳膊悄无声息地缠在风手臂上,乍一看像是小孩因为疼痛而无意识的依靠与撒娇,下一刻却骤然发力,潜藏在皮肤下的肌群瞬间绷紧,一拉一旋——
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猝不及防。
风硬生生被掀动,身体不自觉被手臂带着旋转。可他毕竟是世界上第一的拳法家,纲吉的攻势只进行下去一半,因为风于半空中硬是稳住身形,如同狸猫轻飘落地。
他站在纲吉面前,低头看向自己衣袖。
缺了一角。
那一角正明晃晃被纲吉捏在手里,作为风曾被抓住的证明。少年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尴尬。
“那个……没想到会这么脆弱。”
纲吉双手合十,诚恳道歉。
好吧,原谅他偶尔也有一点报复心,实在是被风摔来摔去习惯了。又被反复教导出其不意,奇招取胜。方才风蹲下查看他伤口,纲吉脑子一抽,完全是下意识做出的攻击。
他道歉的样子可爱极了,那张脸把局促、尴尬、慌张还有一点得意汇聚在一起,像是打翻的调色盘,鲜活的颜色流淌在那一角红绸上。
“我开始明白Reborn为什么要把纲吉托付给我。”风若有所思地开口。
他的微笑让少年放松下来。要说人和人的笑容真是不一样,风的笑容会令他身心安宁,而Reborn的笑容只让他瑟瑟发抖。
不过谈及Reborn,最近似乎没怎么见到那位鬼畜的典狱长。
“Reborn吗,他最近大概会很忙。”风说。
具体有多忙,怎么忙,纲吉统统没问。他甚至听到这个回答时大松一口气。像是期末复习考的学生得知第二天考试要用的卷子不慎被暴雨打湿,考试被迫延期一星期。
明明考试早晚还会来,但不妨碍纲吉这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