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一片被风刮下来的深绿色桂树叶子,打着旋儿落在水洼里。
叶子的边缘刚好擦过两三朵飘着的小花瓣,带着它们一起往同一个方向转。
画出一道又一道连贯又好看的浅弧,把原本零散的花瓣串成一小串移动的米黄色线条,看得人盯着盯着就出了神。
连头顶悬着的雨帘什么时候沾湿了额前的碎发,都半点没有察觉到。
卖热糍粑的阿叔撑着油纸伞从巷口走过来,竹制的推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缝隙,轻轻晃了晃地上的水洼。
那些转着圈的小桂花跟着水波轻轻跳了跳,又很快恢复了慢悠悠旋转的样子。
连推车里装着热糍粑的木桶边缘,都落了两朵小桂花,混着糯米饭的热气飘出来甜得让人肚子发暖的香气。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她握着小幸运脑袋的指尖都忍不住轻轻弯了弯,连嘴角的笑意都漫了出来。
仿佛自己已经站在了那片老巷的青瓦檐下,肩膀上落着被风刮进来的细碎桂花,清凉的雨丝飘在脸颊上,混着甜香的气息裹着她的全身。
连揣在怀里的小幸运,鼻尖都因为嗅到了想象里的甜香,忍不住轻轻动了动。
小幸运刻窝在她温暖的掌心里,像是真的顺着她飘远的思绪,嗅到了那股从未闻过的、浓得化不开的甜香。
粉粉的小鼻尖一点一点轻轻翕动着,粉粉的小肉垫抬起来,轻轻扒了扒林青柠的袖口。
琥珀色的圆眼睛眯成了两道软乎乎的小缝,喉咙里发出一阵细弱又黏人的呼噜声,像在跟着她一起期待那个满巷甜香的场景。
林青柠的指尖陷在它暖融融蓬松的绒毛里,软乎乎的触感顺着指腹往胳膊肘的方向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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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越扬越高,两个浅浅的梨涡在脸颊边上陷出来,连眼底都浸满了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仿佛下一秒钟,就能真的踩着沾着桂花香气的青石板,站到那个让她念了快一整年的老巷深处。
还要把沿途撞见的每一片亮得特别的云、每一朵开得稀奇的小花,都一笔一画认认真真描进随身的画本里。
她从来不肯随便敷衍任何一处撞进眼里的风景,哪怕是路边刚从草叶底下探出头来的一朵蓝色小野花。
哪怕是天边只存在了短短半分钟就被风吹散的橘子形状的云,她都愿意蹲在地上花上小半个小时,把最鲜活的那个瞬间原封不动地留住。
她那本厚厚的空白画本,是三个月前出发来山里的时候,特意在文具店里挑的最贵的棉浆纸画本。
纸页厚实得哪怕反复叠涂十几层水彩颜料,都不会起一点褶皱。
当时文具店的老板抱着厚厚的一摞画本给她挑选,指尖划过一本又一本不同厚度的纸页。
她偏偏就相中了这本摸起来分量沉沉的,米白色的封面没有印任何花哨的图案。
只有边角处缝着一圈软乎乎的棉麻包边,握在手里的时候,能清清楚楚感受到纸页内部细密的纤维纹理,像握着一捧还带着阳光温度的棉花。
原本以为三个月在山里就能画完大半,结果到最后还剩下小半本的空白页。
那些留出来的空白,原本就是专门给山外那些未曾谋面的风景准备的。
她要把那些形状像小绵羊的云,卷着软绵绵的白边在天上慢悠悠飘过去的样子完完整整描下来,要仔细画出云的边缘被风揉得发虚的浅灰色轮廓。
要画出阳光穿透云的缝隙时漏下来的那几缕亮得晃眼的金线,连云底下投在稻田里的浅灰色阴影,都要调好最淡的蓝紫色,一笔一笔晕染得恰到好处。
她要把花瓣带点细绒毛的小花,连花瓣边缘那些细小的锯齿边缘都画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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