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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晕染（第2页）

哪怕站在巷子口的另一头，隔着好几十米远的距离，都能清清楚楚捕捉到这股独有的气味。

不需要看见桂树的影子，单凭着风里飘来的味道，就能准确地找到这条藏在老城深处的老巷。

连那些蹲在墙根躲雨的小土狗，湿漉漉的毛发上都沾着几朵小桂花。

抖毛的时候溅出来的细小水珠里，都裹着一点点旁人察觉不到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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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瓦上滴下来的水珠串成半透明的帘子，把整条老巷都裹在一片湿漉漉的甜香里。

那些青灰色的瓦片被几十年的雨水浸得发深，缝隙里长着几丛软乎乎的青苔，秋雨顺着瓦片的弧度一层一层往下滑。

在瓦当的位置聚成一颗一颗圆滚滚的小水珠，等重量攒到刚好托不住的时候，就顺着瓦当的尖儿往下坠。

一长串接连不断的水珠在屋檐底下连成一道半透明的雨帘，隔着这道雨帘往巷子里看。

所有的深绿树影、米黄小花、青灰墙面都晕上了一层软软的毛边，像蒙了一层浸过桂花蜜的薄纱。

沿着巷子一排过去的人家，家家户户的屋檐底下都悬着这样一道雨做的帘子。

风轻轻吹过的时候，雨帘就跟着晃出细碎的水波纹，把裹在里面的甜香一波一波往外漾。

连瓦当底下躲雨的小麻雀，羽毛都沾着细碎的桂花花瓣，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的时候，撒下一小片带着甜意的细碎水珠。

落在行人的手心里，凉丝丝的触感里，藏着一点几乎尝得到的清甜。

青石板路上的小坑洼里积起浅浅的一洼水，水面上飘着星星点点的米黄色桂花花瓣。

这些青石板是老巷建成的时候就铺在地上的，踩了少说也有上百年的时光，无数人的鞋底从上面碾过去。

岁月慢慢把石板表面磨得温润光滑，连石板之间的缝隙都被填得严严实实。

只在有些年久失修的地方，磨出了一个个浅浅的小坑，秋雨落下来的时候，这些小坑就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天然水洼。

浅浅的一层清水刚好没过石板的凹陷处，水面平得像一小块打碎了的镜子。

把巷子里老桂树的绿影、灰沉沉的雨天天空都映在了里面。

那些从枝头落下来的小桂花，顺着雨帘坠下来之后，轻飘飘地落在水洼的表面，一点都没有往下沉。

就那么安安稳稳地浮在水面上，东一朵西一朵地散落着，像谁不小心撒了一把细碎的蜜色星光在里面。

有的花瓣刚落下来的时候还沾着细小的雨珠，坠得花瓣微微往下沉了一点。

可没等两秒，那粒小水珠滚进了水洼里，花瓣又重新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随着水面的微动轻轻晃着，把原本清透的水面染出一点淡淡的甜香底色。

路过的人看见这些飘着桂花的小水洼，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生怕鞋底溅起的水花把这些好看的小花瓣打散了。

连蹦蹦跳跳的小孩子走到这里，都会被家里的大人伸手轻轻拉住，嘱咐他们慢一点走，别搅碎了这一地小小的桂花梦境。

小小的雨珠砸在水面上，把那些花瓣震得在水洼里打着小小的旋。

细密的秋雨还在没完没了地往下落，一颗接一颗小小的雨珠精准地砸进那些积着水的小坑洼里，在水面上撞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圆形涟漪。

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开，推着浮在水面上的米黄色小桂花，跟着涟漪的轨迹慢慢转起圈来。

有的花瓣刚被旋到水洼的边缘，新的一滴雨珠又落在了水洼的正中央，新漾开的涟漪又把它重新推回了水洼的中心。

就这么一圈接着一圈慢悠悠地转，像巷子里小时候玩的旋转木马。

带着湿软的雨意和清甜的香气，在小小的一方水洼里转着永远不会重复的小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