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推着车辕,胳膊被木柄硌得生疼,看着车斗里那排灵婴泥塑,尤其瞥见角落里三个透着紫光的,忍不住又开口:“师兄啊!这三个那么凶,刚才差点伤了小霜姐,干嘛不首接除了他们啊?留着多吓人!”
他话音刚落,文才就跟着点头:“就是啊师兄,那戾气重得很,万一哪天跑出来”
“可不是嘛,”秋生也凑趣,“咱们仨哪打得过啊?到时候怕是要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砰!砰!砰!
三声脆响,小霜攥着拳头,挨个敲在三人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足够疼。阿威“哎哟”一声跳起来,文才和秋生捂着脑袋蹲下去,疼得龇牙咧嘴。
“你们是不是人啊?”小霜叉着腰,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们是被打胎好几次的娃娃!怨气重还不是因为遭了罪?换作是你们,被一次次丢下,能不恨吗?”
阿威揉着后脑勺嘟囔:“可可他们刚才要咬你啊小霜姐”
小霜哼了一声。
“我都没说啥,你有意见?”
青峰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小霜的肩膀:“好啦,别跟他们计较。去那边帮着师父看看,他那车好像有点偏。”
小霜这才作罢,瞪了三人一眼,快步往九叔那辆马车跑去。
阿威三人这才敢站起来,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委屈。文才小声说:“小霜姐下手真狠”
“谁让你们嘴欠。”青峰瞥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车斗里的泥塑上,“他们虽是灵婴,也是魂魄。修道之人,除的是恶,不是苦。能渡,就不能轻易杀。”
三人撇撇嘴,没敢再顶嘴,只是推着车更小心了些——那三个紫泥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确实让人发怵。
前头九叔赶着的马车走得快些,车斗里码着十几个酒坛子,坛口封着黄符,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响动。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那辆慢悠悠的车,眉头微蹙。
这群活宝,让他们推灵婴都得青峰盯着,不然指不定会整啥花活。至于装鬼的酒坛子,更是不敢让他们碰——好鬼也是鬼,被这仨蠢货折腾出点乱子,怕是要闹得镇上鸡犬不宁。
夜风卷着草屑吹过,九叔甩了甩鞭子,马车轱辘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吱”声。他心里盘算着:回去先把坛子码进偏房,贴上镇符;灵童泥塑得摆在堂屋内,日夜受香火熏陶
后面的车突然传来“哎呀”一声,九叔猛地勒住马——准是那三个活宝又出幺蛾子了。
果然,青峰的声音传来:“文才!别踢车轮!想让马受惊吗?”
九叔无奈地叹了口气,挥鞭赶马:“快走,早点到家,省得这群小兔崽子再惹事。”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夜色里缓缓驶向任家镇。前面的车快,载着飘荡的魂魄;后面的车慢,载着沉甸甸的泥塑,也载着三个活宝没停过的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