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乱葬岗,月光被乌云撕得支离破碎,洒在坟头的野草上,泛着青白的光。鬼火在矮坟间窜动,忽明忽暗,映得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面目模糊。
忽然,一阵尖利的哭嚎划破死寂——是些刚聚过来的小灵婴,被几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围在中间,吓得缩成一团。恶鬼们狞笑着,伸手去扯灵童的衣角,嘴里嘟囔着“细皮嫩肉的,正好填肚子”。
“住手!”一个穿蓝布衫的女鬼猛地冲上来,张开双臂护在灵婴身前。她生前是个母亲,死后见不得孩子受欺负,“这些娃娃可怜得很,你们也下得去手?”
“关你屁事!”一个披头散发的恶鬼唾了一口,挥拳就打。旁边几个生前做过父亲的老鬼也红了眼,抄起地上的断碑碎片就冲上去:“欺负娃娃算什么本事,老子们跟你们拼了!”
一时间,乱葬岗里鬼哭狼嚎,好鬼恶鬼扭打在一处,阴气翻涌,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敢在这里作乱!是不是想被我们打的永不超生!”
一声大喝如惊雷炸响,李青峰提着太上九黄斩妖剑站在土坡上,九叔、小霜和文才秋生阿威紧随其后。众鬼猛地一愣,看清九叔那张脸,恶鬼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当年任老太爷变成僵尸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他们这些游魂野鬼哪敢抗衡?尖叫着化作青烟,眨眼就逃得没影了。
“道长…我等不是作乱,”穿蓝布衫的女鬼赶紧上前行礼,声音带着颤音,“只是不想那些恶鬼欺负这些娃娃…”
“是吗?”九叔扫了一眼满地瑟缩的灵婴,眉头微蹙,对阿威三人道,“阿威,文才,秋生,去多找些酒坛子来!”
“啊?师父,全部带回去啊?”文才瞪圆了眼,这乱葬岗的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酒坛子哪够?
“还不快去!”九叔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三人不敢再问,转身就往镇上跑——现在九叔在任家镇名声大震,从抓鬼到看风水,从白事到搬家测吉凶,谁不给他几分面子?找点酒坛子还不容易。
九叔从袖中摸出一把香,点燃后插在地上,青烟袅袅升起,带着安抚的暖意。“这把香算是给你们的礼物,”他看向众鬼,“如果不想再游荡的,等我徒弟带酒坛子来,随我们回义庄供奉,待阴寿满了去投胎可好?”
“多谢道长!”众鬼纷纷下拜,声音里满是感激——谁愿意在这荒郊野岭受风吹雨淋,被恶鬼欺凌?
“小家伙们过来,姐姐这里有鸡蛋喔!”小霜拎着一筐温热的鸡蛋走过来,蹲下身笑盈盈地招手。灵婴们起初还有些怕生,见她眼里没半分恶意,渐渐围拢过来,怯生生地喊“姐姐”,小手接过鸡蛋,捧着暖乎乎的,眼里的惊惧淡了不少。
青峰看着那群不过半人高的小身影,心里沉甸甸的——竟有这么多孩子没能来到世上。
“呐…姐姐带你们回家去好不好?”小霜摸了摸最前面那个灵婴的头,“回义庄,有好吃的,也有不怕坏人欺负你们了。”
“嗯!”灵婴们齐齐点头,声音软糯,听得人心头发酸。
九叔见状,抬手捻诀,口中念念有词。黄符纸无火自燃,化作金粉洒向灵婴。那些小家伙们身上泛起微光,一个个飘向义庄方向带来的泥塑,缓缓附身。不过片刻,原本形态各异的泥塑,眉眼渐渐变得模糊相似,都带着一股懵懂的纯粹,像是蒙着层薄雾。
“这里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吗?”青峰看向蓝布衫女鬼,沉声问道。
女鬼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还有三个…他们都是些可怜娃娃,被打胎了好几次…”
“什么?”九叔猛地抬头,眼神骤变——灵童投胎本就艰难,竟还被打胎好几次?这得多造孽。
“带我们去看看!”
众鬼不敢耽搁,领着一行人往乱葬岗深处走。越往里走,阴气越重,连月光都透不进来。转过一道土坡,就见三个灵婴正围着一只老鬼撕扯,他们脸上没了半分孩童的纯真,眼里满是戾气,指甲泛着青黑,老鬼被扯得鬼哭狼嚎,却不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