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曙光刚刚洒满紫禁城的金瓦,一队仪仗己经悄然出了神武门。决定微服巡视八旗军营,只带了贴身侍卫和几位近臣。
“皇上,前面就是正黄旗大营了。”吴良辅轻声提醒。福临掀开车帘,只见晨雾中旌旗招展,营帐连绵,操练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营门守卫见来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急忙通报。不一会儿,正黄旗都统鄂硕带着几位参领匆匆赶来。见到皇帝亲临,众人慌忙跪拜。
“奴才接驾来迟,罪该万死!”
福临摆手:“是朕来得突然,不怪你们。都起来吧,带朕看看将士们的生活。”
鄂硕连忙引路。福临注意到营区整洁有序,但士兵们居住的帐篷颇为简陋,虽是春寒料峭,许多士兵还穿着冬日的破旧棉衣。
“军中粮饷可按时发放?”福临问道。
鄂硕迟疑片刻:“回皇上,粮饷倒是按时,只是近年物价上涨,原定饷银己显不足。”
福临走近一个正在生火做饭的士兵,见锅里只有些粗粮野菜,不见油腥。那士兵见皇帝亲临,紧张得手足无措。
“平日都吃这些?”福临温和地问。
士兵跪地回答:“回皇上,这些算好的了。有时粮饷未到,只能喝稀粥。”
福临眉头紧锁,又连续询问了几个士兵,情况大同小异。他转向鄂硕:“为何不早奏明?”
鄂硕跪地:“奴才怕给皇上添忧”
“糊涂!”福临厉声道,“将士们饥寒交迫,才是朕最大的忧虑!”
这时,一阵哭声传来。福临循声走去,只见一个老妇带着两个孩子,正在一个帐篷前哭泣。询问得知,她的儿子是旗兵,上月操练时受伤,无钱医治,己经奄奄一息。
福临立即命随行太医前去诊治,又吩咐吴良辅:“记下,回宫后立即拨发特赈银两,救助伤病旗兵及家属。”
巡视完正黄旗大营,福临心情沉重。他又连续巡视了镶黄旗、正白旗几个大营,情况大同小异。八旗将士作为大清立国之本,生活竟如此困苦。
午后,福临在正白旗大营与将士们共进午膳。饭菜虽然简单,但皇帝亲临让士兵们倍感荣耀。用膳间,福临与士兵们闲话家常。
一个年轻士兵鼓起勇气问:“皇上,听说您要让咱们八旗子弟与汉人一起读书,是真的吗?”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
福临放下筷子,环视众人:“确有此事。朕问你们,你们愿意子孙后代永远只会骑马射箭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个老兵道:“皇上,咱们满洲人靠弓马得天下,读书是汉人的事”
“说得对,弓马可以得天下。”福临点头,“但治天下需要智慧。你们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只能当兵,还是也能当官为将,光宗耀祖?”
另一个士兵说:“可是皇上,咱们满洲人读书读不过汉人啊!”
“不试怎么知道?”福临笑道,“朕也是满洲人,不也在读书治国?你们可知,辽金元三代,多少少数民族子弟通过读书成为一代名臣?”
他站起身,声音铿锵:“朕要让八旗子弟读书,不是要你们放弃满洲本色,而是要你们文武双全,更好地保卫大清江山!”
士兵们听得心潮澎湃。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皇上,我想读书!”
福临看去,是个十来岁的旗兵子弟,眼睛亮晶晶的。他招手让孩子上前:“告诉朕,为什么想读书?”
孩子认真地说:“我阿玛说,不识字老是受骗。我想读书认字,将来帮阿玛看文书!”
福临抚摸孩子的头:“好志气!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阿克敦。”
“好,阿克敦,朕记住了。”福临对众将士说,“朕打算在每旗设义学,让旗人子弟免费读书。你们说好不好?”
“皇上圣明!”欢呼声响彻军营。
回宫路上,福临对随行的范文程说:“范爱卿,你看今日所见,八旗生计问题该如何解决?”
范文程沉吟:“皇上,臣以为当从三方面着手:其一,增加饷银,应对物价上涨;其二,设立旗田,使旗兵家属可以耕种;其三,鼓励旗人学习技艺,拓宽生计。”
福临点头:“正合朕意。还有一事,旗人拘于京城,如笼中之鸟。朕打算逐步允许旗人外出经商务工,你觉如何?”
范文程一惊:“皇上,祖制规定旗人不得从事农商,恐遭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