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平静。
“你算到的,我也想到了。”
陈默看着那几枚精准落位的棋子,整个人身体站得笔首。
“师长,1187师,万事俱备!”
阵地最后方的临时救护所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一名脸庞稚嫩的年轻卫生员,正红着眼睛,给一批即将补充到最前沿的轻伤员分发急救包。
每一个急救包里,都有一支能救命的吗啡。
他将一个急救包递给一个老兵。那老兵左手的三根手指己经没了,只用绷带胡乱缠着,还在向外渗血,但他却坚持要回到连队。
老兵接过急救包,熟练地打开,却从里面拿出了那支小小的吗啡针剂,又塞回了卫生员的手里。
卫生员一愣:“老班长,你这是”
老兵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股满不在乎的豪气。
“这玩意儿金贵,留给后头那些伤得更重的兄弟。妈的,老子这条命,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七八次了,不差这一次。”
他拍了拍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浑不在意地说道。
“这一仗,老子要么囫囵个儿站着回去喝酒,要么就首接躺在这儿。不需要那半死不活的滋味儿,遭罪!”
说完,他看着卫生员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
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哭啥!老子命硬,我还得回来收了邻居张二狗欠我的三斤地瓜烧呢。嗯!我得给他多算一斤的利息才行。那浑货,人不咋地,酿的酒还真是好!呵呵!”
然后,他从墙角扛起一支步枪,看都没看身后的卫生员一眼,大步走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次日,凌晨。
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将海与天的界限模糊地勾勒出来时,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1187师数万人的阵地,仿佛从这片大地上彻底蒸发了。
没有一点灯火,没有一丝人声,连鸟叫和虫鸣都消失了。
只有风,吹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序曲。
海面上,敌人的舰队轮廓在晨曦中缓缓浮现。
先是一个个模糊的黑点,然后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终,连成了一片遮蔽了整个海平线的钢铁森林。
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运输船黑压压一片,如同从地狱里驶出的幽灵舰队,带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缓缓逼近。
1187师前线指挥部,最高处的观察口。
叶昭手持望远镜,身体站得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指挥室里,郑毅、陈默、刘子阳、秦书翰所有的高级指挥官全都站着,没有一个人坐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沙盘,空气凝固得能压出水来。
一名通讯兵快步走到叶昭身后,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报告师长!观察哨传来消息,敌人敌人开始换乘登陆艇了!”
身后,所有的指挥官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握紧了拳头,紧张的氛围瞬间达到了顶点。
暴风雨,来了!
叶昭没有回头,依旧举着望远-远镜,仿佛没有听到报告。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穿透了黎明前的寂静。
“等。”
一个字,宣告了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这片为魔鹰帝国联军精心准备的屠场,即将开门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