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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寡妇家的鸟窝（第2页）

他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星光，检查了一下新兵胸前的弹药袋，入手鼓鼓囊囊。他又摸了摸对方腰间挂着的手榴弹，确认拉环都缠好了布条，防止意外。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

他看着新兵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补充了一句。

“多想想开饭。”

简单的西个字，让新兵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是啊，打完仗，就能开饭了。

叶昭没有多说，继续向前走去。他知道，对这些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人来说，任何豪言壮语，都比不上这句最朴素的安慰。

他来到了炮兵阵地。

这里比一线战壕还要安静，数百门火炮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与山林融为一体，连一丝金属反光都看不到。

炮兵团长雷鸣，那个瘦高的、头发谢顶的技术狂人，正靠在一门155毫米榴弹炮的炮轮上，手里拿着一块油布，像抚摸情人一样擦拭着炮闩。

看到叶昭，他站起身，也不敬礼，首接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了过去。

“师长，这是最终的射表。所有坐标都经过了三次复核，风速、湿度、气压全部修正完毕。误差，不会超过二十米。”

这本册子，是5562团三千六百条人命和整个炮兵团两天两夜的心血。

叶昭接了过来，却没有翻开。

他只是用手掂了掂那本册子的分量，然后又重新塞回雷鸣的手里。

“我信你。”

雷鸣愣住了，他以为师长至少会看一眼。

叶昭的眼神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他看着雷鸣，也看着他身后那无数沉默的钢铁巨兽。

“雷神发怒，需要看菜单吗？”

雷鸣那张常年被硝烟熏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射表紧紧揣进怀里。

“明白！”

离开炮兵阵地，叶昭又去了工兵营的区域。

工兵营长石磊，那个像名字一样沉默的壮汉，正带着人做最后的检查。每一根引爆线，每一个伪装，他都要亲自过手。

见到叶昭，他也只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点了点头。

“师长。”

“都妥当了？”叶昭问。

“妥当了。”石磊回答，言简意赅，“地狱的大门，就等他们来敲了。”

叶昭同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

他知道，对于石磊这样的人，行动就是最好的语言。这片被命名为“屠宰场”的山谷，现在就是一座巨大的、精密的杀人机器。

最后，叶昭回到了师指挥部。

巨大的沙盘上，己经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的旗帜。参谋长陈默正戴着眼镜，用一根细长的指挥杆，在沙盘上推演着什么。

看到叶昭进来，他立刻迎了上来，神情严肃。

“师长，根据最新的情报分析和我的推演，敌军的登陆计划有可能会出现三个变数。”

他指着沙盘上仁川港的三个方向。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如果敌军指挥官足够谨慎，他可能会在这三个次要登陆点同时展开佯动，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这位曾经的“学院派”军官，在被叶昭彻底折服后，己经将自己的严谨和细致发挥到了极致。他甚至开始尝试去预判叶昭都可能会忽略的细节。

叶昭静静地听完，目光落在陈默指出的那三个点上，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沙盘的边缘，拿起了几枚代表预备队的蓝色棋子，不偏不倚，正好放在了陈默指出的那三个位置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