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在接受命令的瞬间,仿佛变了一个人。身上所有的疲惫和伤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和果决。
他猛地转身,面对着自己那些七零八落的部下。开始下达一道道清晰无比的指令。
“刘子阳!”
“到!”
“清点三营所有还能拿得动枪的战士,以班为单位,立刻重编!”
“是!”
“李建安!”
“到!”
“你带一个排,去接收七连的人。告诉他们,不想当孬种的,就跟我们走!”
“是!”
“周铁山!”
“到!”
“九连的人归你管。告诉他们,想给松骨峰牺牲的弟兄们报仇。就拿起枪,站到我面前来!”
“是!”
“王德胜!”
“到!”王德胜捂着手臂的伤口,从人群中走出。
“你的骑兵连还剩下几匹马?能动的,全部去前面给大部队当眼睛,探路!”
“是!”
“林小满!”
“到!”
“随时确保通讯畅通。我们需要沿途所有关于敌情和天气的情报!”
“是!”
一道道命令如同一道道电流,注入了这支濒临崩溃的部队。
原本弥漫在战士们眼中的茫然和绝望,被一种新的情绪所取代。那是对指挥官绝对信任下,重新燃起的决死战意。
夜幕,终于降临。
在极短的时间内,一支崭新的“尖刀营”,完成了重组。
这支队伍的模样,堪称凄惨。他们七零八落,许多人身上还缠着血迹斑斑的绷带。
他们没有御寒的棉衣。只能把战场上能找到的一切破布,麻袋片,甚至是缴获的魔鹰军毯碎片,胡乱地裹在单薄的军装外面。
一名年轻的战士冷得浑身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将步枪冰冷的枪栓包裹起来。以免在极寒中,自己的手会首接冻在钢铁上面。
陈康师长默默地看着这支,衣衫褴褛疲惫至极,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像狼一样坚毅的队伍。他没有再说任何一句鼓励的话。
只是沉默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将官大衣。走到队伍中,披在了一个最年轻正打着哆嗦的伤兵身上。
然后,他转身,对着叶昭,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叶昭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环视着这支由残兵败将,临时拼凑而成的“尖刀营”。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
因为他知道,能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再需要任何语言的激励。
缓缓地转过身,面向寒风呼啸的北方。面向那个地图上被标记为冰雪地狱的终点,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