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是他两世轮回中第一个血脉相连的子嗣,男女之别,于他而言不过浮云。
蓝玥璃轻轻倚上陈星河肩头,发间幽香萦绕:“陛下此番巡幸天下”
“此番路途遥远,怕是赶不及看你临盆。”陈星河指尖抚过她如瀑的长发,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不过朕已命太医院日夜守候,定保你们母子平安。”
说罢,陈星河略作停顿,又道:“待朕回銮之日,便晋你为贵妃。”
闻言,蓝玥璃身子微微一颤,将脸更深地埋入陈星河肩头。
“臣妾何德何能”她声音极轻,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
陈星河低笑,“傻话。”
“你为朕孕育皇嗣,这份功劳,朕自然要重赏。”
烛花忽然爆响,惊醒了怔忡中的蓝玥璃。
她微微仰头,犹豫片刻后轻声问道:“陛下可曾为皇儿想好名字?”
陈星河目光忽然变得悠远,仿佛穿越时光长河:“若是皇子,便赐名明昭,取昭昭如日月之意;若是公主”
他话音微顿,眼底泛起罕见的柔情,“就叫清晏,愿她此生如清溪映月,岁岁长安。”
蓝玥璃轻声重复这两个名字,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一夜无话。
翌日。
日影渐高,皇城正门前,一万龙武禁军肃立。
玄甲黑盔在晨光中泛着冷铁光泽,长戟如林。
帝王仪仗如黑龙般蜿蜒于军阵中央,旌旗猎猎。
赵云按剑立于龙辇左侧,冉闵负手站在右首,陆柄则隐在仪仗阴影处。
秦琼策马紧贴辇驾,目光始终不离那玄色车帘。
巡幸队伍自北向南,首站便是直隶府门户,廊城。
龙辇内,陈星河掀帘望去。
官道两侧跪满了百姓,粗布麻衣的农人从田垄间直起身子,黧黑的脸上刻着风霜。
当那袭玄色龙袍出现在视野之时,人群如麦浪般伏倒。
有个驼背老汉颤巍巍跪在田埂上,皲裂的手掌按着新翻的泥土。
他望着仪仗喃喃自语:“真龙是真龙啊”老人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那是经历过三朝更迭的沧桑眼睛。
他见过易子而食的荒年,熬过世家催租的寒冬。
四个儿子夭折半数,老妻饿死在六年前的雪夜里。
直到新帝登基,铁腕推行新政。
那些曾经逼得他家破人亡的世家豪族,竟纷纷交出地契,再无往日嚣张气焰。
老汉犹记得分发土地田亩那日,村里的里正,亲自将田契交到他手中:“三成租,余下的都是你自已的。”
如今两个儿子都娶了妻。
新妇虽都是从桑本买来的女人,但好歹让这个家有了延续。
灶台生了火,屋里有了人声,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而像他这样的百姓,在武朝遍地都是。连年天灾、兵祸、苛税,逼得无数人背井离乡。
这村子里,十户有九户是逃荒来的外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