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着实喜欢这野猪牙,可他觉得这好东西自己拿走不行,就说:「我拿一个吧,其他三个留在你们大队部,要留作纪念,一个獠牙已经够了。」
「再说,我不是还要吃野猪肉吗?到时候吃了野猪肉,肚子里就有纪念品了。」
周古上来拿走野猪牙塞给他:「都拿回去吧,还有陈司机呢。」
「至于野猪肉?你对这玩意儿别抱太大的希望。」
陈寿江摆手:「我无功不受禄,今天我基本上啥也没干,这好东西可轮不到我。」
「我听回来的人说,是你一直在拿枪掠阵,这也是功劳啊。」周古调笑着说,「再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陈寿江脾气豪爽。
他将獠牙塞给了钱进:「四兄弟你拿回去吧,回头放你书房是个装饰。」
钱进不再客气,否则就是矫情了。
他喜滋滋的将大獠牙送上卡车驾驶室,回头他也给西坪大队再送点礼。
就在他们客气的时候,大野猪已经被剥皮了。
杀猪匠招呼钱进:「钱主任,要不要这野猪皮回去弄个猪皮大擎?」
钱进笑道:「算了,这个我可搞不来。」
剥皮后是切块。
四条粗壮的腿子被斩成大块。
但野猪不同于家养的肥猪,它浑身肉块紧实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
尤其是腰背臀腿这些地方,肌肉纤维密密麻麻地绞扭在一起,坚硬而缺乏肥。
所以处理起来很是费劲。
太阳渐渐升高,今天还挺暖和,就是山风很大。
炉灶里火焰熊熊,快到中午时分,锅膛的火终于烧到了最旺的时刻。
野猪肥厚的前臀部位和几大块里脊肉被刹成拳头大的骨肉相连的方块下锅。
很快,浑浊的水面上先是漂起一层凝固的紫红色血沫,然后零星的内脏碎片也飘了起来。
浓郁的野腥气丶土腥气混杂成一股子难以言喻味道,在灼热水汽的蒸腾下爆发开来,顶得灶房里几个帮忙烧火添柴的妇女直皱眉头。
她们屏住呼吸,拿着大铜勺,一次次用力撇开锅里不断涌起的厚厚的灰褐色血沫子丶碎骨渣和不知名的筋膜。
每撇一次,锅里腥臊气似乎淡了一丝,但仔细闻,那股原始的腥气仿佛已煮进了汤水深处,总能更加顽强地钻出来。
钱进也感觉这股味道不大对劲,他试探的问:「要不然多放点白酒去去腥?」
妇女们纷纷摆手:「哪能这麽浪费?」
「已经放上大姜八角了,用这个去腥就行了,要是去不了那就算用白酒也白搭。」
随着锅底气泡咕嘟翻腾,肉块在沸腾的汤水中翻滚,颜色由生肉时的暗红渐渐变得灰白。
钱进凑上去看了看。
跟上次在红星刘家生产队吃杀猪菜可不一样,这水面上飘浮着的油脂少得可怜,稀稀落落,如同浑浊汤面上浮起来几点黄花。
而刘家杀的那头大肥猪油脂很足,连同酸菜一起熬酸汤的时候,最后汤面上甚至飘起了一层的油皮!
一个多小时就在不断的添柴丶看火丶撇沫中过去了。
周铁镇丶狗剩丶柱子丶二牛这些参与伐木的主力终于回来,然后围坐在灶房旁边屋子的火炕上炕桌上早摆上了一小盆煮得稀烂的野猪肉脏,心丶肝丶腰子,这是妇人们精心收拾出来第一批能吃的部分。
两大碗蒜泥放上桌子。